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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7章:沈本带路,十兽各有善恶(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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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蔓路很窄。

窄到商大灰一侧身,开山神斧差点把旁边树皮刮成土豆丝。

沈本走在最前面,手里捏着那枚残破沈家旧纹木牌。灰绿色符光一闪一闪,像手机快没电还硬撑导航。

礼铁祝跟在后面,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这路靠谱吗?

看着就像外卖哥都得骂一句“你这定位是不是在阴间”。

身后,十兽的吼声还在山谷里滚。

熊吼沉,鹰鸣尖,虎啸像老板开会拍桌子,狼嚎像群聊里有人开始带节奏。

龚赞耳朵抖得跟风扇似的。

“祝子,它们没追上来。”

礼铁祝松了口气。

龚赞又补一句:“但我感觉它们在开会。”

黄三台冷笑。

“挺好,十兽召开丛林地狱第一届如何吃人不吐骨头研讨会。”

商大灰认真问:“那有饭吗?”

黄三台看他。

“你迟早死在‘有饭吗’这三个字上。”

商大灰委屈。

“人活着,不就为了有口饭吗?”

礼铁祝本来想笑。

可这句话进耳朵里,却突然笑不出来。

是啊。

人活着,有时候真就为了有口饭。

可有些地方,会把“吃饭”变成“吃人”。

这就是丛林地狱最缺德的地方。

它不否认你饿。

它只教你,饿了就咬别人。

沈本忽然停下。

前方是一片被巨树环抱的旧营地。

地上有烧黑的火堆,有几块石头围成的灶台,还有一截断掉的木碗。

木碗边缘磨得很圆。

像曾经有人一遍遍用手摸过。

礼铁祝看着那木碗,心里一动。

人在外漂久了,最怕看见旧碗旧床旧门槛。

那些东西不话。

可比谁都能问人一句——你这些年,咋过成这样了?

沈本抬脚踢开一根枯枝。

“到了。”

沈莹莹立刻皱眉。

“这就是你的旧营地?”

沈本点头。

“安全,隐蔽,通风,还带天然兽吼白噪音。”

黄三台环视一圈。

“你管这叫营地?我看这像荒野求生节目被投资方跑路后的现场。”

沈本笑了笑。

“条件艰苦点。”

商大灰却蹲下,摸了摸灶台。

“这儿以前有人做饭。”

沈本的笑顿了一下。

“有。”

“后来呢?”

沈本没立刻回答。

风穿过树叶,哗啦啦响。

像一把老算盘,被人拨得很慢。

沈本坐到一块石头上,声音还是懒懒的。

“后来有的被熊护走了,有的跟狼跑了,有的被鬣狗骗了,有的自己跳进水潭找鳄了。”

沈莹莹脸色白了一下。

“都死了?”

沈本低头看着自己掌心旧伤。

“丛林里,死有很多种。”

“喘气的不一定活着。”

“会笑的不一定没死。”

礼铁祝心里一沉。

这话太轻。

轻得像随口一。

可越轻,越明那里面压着一堆不能碰的东西。

沈聊坐在树根旁,脸色依旧苍白。

沈狐站在她身边,嘴上没,手却一直没离打魔之鞭。

龚赞悄悄凑近沈狐,想表现一下。

“狐狐,你累不累?我可以给你找个石头坐。”

沈狐看他。

“你能找到没刺的吗?”

龚赞精神一振。

“能!”

他转身就去找。

三步之后,一屁股坐到一团刺藤上。

“嗷!”

黄三台闭眼。

“很好,团队安全测试员上线了。”

沈狐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礼铁祝看见了。

这一路太苦。

苦到大家笑一下都像偷偷从生活嘴里抢糖。

沈本也笑了一声。

可笑完,他抬头看向远处山谷。

“别以为十兽都是纯恶。”

礼铁祝看向他。

“什么意思?”

沈本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十个兽形。

“丛林十兽,熊、鹰、虎、豹、狼、象、犀、马、鬣、鳄。”

“它们不是简单的怪。”

“它们是十种活法。”

黄三台啧了一声。

“又开始上课了?你们沈家是不是都有讲道理基因?”

沈聊淡淡道:“井星不是沈家的。”

黄三台一噎。

“那他属于跨门派输出。”

礼铁祝心口一酸,又被逗得想笑。

井星要是在,估计真会摇着星光扇一句:三台兄此言虽粗,然有可辩之处。

淦。

想他的时候,连他烦人的样子都变可爱了。

沈本拿树枝点了点第一个图。

“熊不全恶。”

“它信力量,也护幼兽。”

“在它眼里,世界太乱,只有拳头能搭房子。”

商大灰立刻点头。

“这话我懂。没劲儿,真护不住人。”

沈本看他。

“对,可问题是,它护着护着,就会觉得所有人都该听它的。”

“它分不清保护和压住。”

礼铁祝沉默。

他想起前面的黄袍天桥,想起高荣的控制。

很多爱也是这样。

一开始是怕你冷,后来就不许你出门。

一开始是想给你挡雨,后来连天晴都不让你看。

沈本又点向鹰。

“鹰高傲。”

“它站得高,确实看得远。”

“山火来了,它会第一个发现。”

黄北北声:“那它也会救人?”

“会提醒。”

沈本:“但它不会下来背人。”

“它觉得自己已经提醒了,剩下谁跑不动,是谁自己的命。”

黄北北抱紧万毒金鳞镜。

“这像有些人‘我早告诉你了’。”

礼铁祝点头。

太像了。

有些人的清醒,像冬天里一块玻璃。

透亮。

但不暖。

沈本点向虎。

“虎代表威严统治。”

“它能压住乱局,也能让弱少受混战之苦。”

黄三台冷笑。

“然后顺便让所有人跪整齐点,方便它挑午饭。”

沈本竖起拇指。

“总结精准。”

“虎的问题不是它强。”

“是它觉得秩序必须有王,而王最好是它。”

礼铁祝看着地上的虎形。

有些人也是这样。

开口闭口为了大家。

最后“大家”都成了他嘴里的菜单。

沈本又画了豹。

“豹信速度。”

“它能躲灾,能抢先机。”

“可它最瞧不起慢的人。”

黄北北眼圈忽然红了。

礼铁祝知道,她想起猎物公交站了。

想起自己差点被下。

沈本看见了,却没有安慰得很软。

他只是:“慢不是罪。”

“有些人慢,是因为身上背着病,背着家,背着别人看不见的伤。”

“跑得快的人,别老觉得自己是天选之子。”

“也可能只是暂时没被生活绊倒。”

黄三台啧了一声。

“这话适合刻在公司电梯里。”

商大灰问:“能刻饭堂吗?”

黄三台:“你对饭堂真是忠贞不渝。”

沈本继续点狼。

“狼残酷。”

“但狼也重同伴。”

“狼群不会轻易抛弃自己的狼。”

龚赞捂着屁股回来,听见这句,立刻:“那狼还挺讲义气。”

沈本看他。

“它讲的是狼的义气。”

“你想加入,就得学会一起咬外人。”

“它给你抱团的安全,也收走你独立的良心。”

礼铁祝心里一震。

这太真实了。

很多圈子也是这样。

你进去时以为找到了兄弟。

后来才发现,入群第一课是一起骂人,第二课是一起沉默,第三课是有人掉队时你得装没看见。

人最怕的不是孤独。

是为了不孤独,把自己交给一群坏得很热闹的人。

沈本树枝一转,点到象。

“象是后五兽里最温和的。”

“它记得很多事。”

“谁救过它,谁害过它,哪条路埋过骨,它都记得。”

沈聊轻声道:“记得太多,会很疼。”

沈本看了她一眼。

“对。”

“象愿意庇护弱。”

“可它背上的记忆太重,重到它不敢改变。”

“它会,以前这样,现在也只能这样。”

礼铁祝想到很多老人。

也想到很多自己。

人被伤过以后,确实会怕变。

因为变意味着重新冒险。

可不变,有时候就是抱着旧伤过冬。

冻不死。

也暖不起来。

沈本点向犀。

“犀代表冲撞正义。”

“它看见不平就撞。”

“它不是坏。”

“甚至很热血。”

黄三台来了兴趣。

“然后呢?”

沈本叹气。

“然后它不看路。”

“有时候坏人没撞死,先撞飞了路边卖煎饼的大娘。”

商大灰一惊。

“那不行,煎饼摊无辜。”

礼铁祝差点笑出声。

可笑完又觉得扎心。

很多所谓正义,确实热得烫手。

但如果不看方向,热血也会变成开水,泼到无辜的人身上。

沈本点马。

“马信自由。”

“它讨厌束缚。”

“谁也别想管它。”

沈莹莹嘟嘴。

“听起来挺好。”

沈本看着她。

“好是好。”

“可它只顾自己跑。”

“它不愿承担任何责任。”

“它世界这么大,我想去看看。”

“可身后有人摔倒,它也会,那是你的课题。”

黄三台冷笑。

“翻译一下,精致利己版诗和远方。”

礼铁祝心里发紧。

自由当然珍贵。

可如果自由只剩自己爽,别人都成背景板,那也不是自由。

那叫把责任卸载。

像手机卸载软件一样,点一下,眼不见心不烦。

沈本树枝点到鬣狗。

这一次,他眼神冷了。

“鬣最卑劣。”

“它不一定最强。”

“但它最会捡漏。”

“别人拼命,它等分肉。”

“别人牺牲,它写作文。”

“别人倒下,它第一个冲上去翻口袋。”

黄三台立刻骂。

“这不就是缺德界自由职业者吗?”

商大灰皱眉。

“这种最烦。”

“自己不做饭,专抢别人锅底。”

沈本淡淡道:“丛林里,鬣狗永远饿不死。”

“因为它不挑。”

“烂肉也吃,死人也吃,朋友也吃。”

礼铁祝听得胸口发闷。

这种东西最像现实里的某些机会主义者。

风口来了,他喊理想。

风口没了,他踩尸体。

别人受难,他第一反应不是救人,是看有没有流量。

人如果活到只会捡便宜,那一辈子确实不亏。

可也一辈子没热过。

最后,沈本点向鳄。

营地安静下来。

连龚赞都不揉屁股了。

沈本看着地上的鳄形,沉默了好一会儿。

“鳄最危险。”

礼铁祝问:“因为它会骗人?”

沈本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