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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 朝阳探监传遗愿,病房铁证破立耀(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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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是不相信难道方云英真的会拿这种事来诬陷我?我盯着彭树德的眼睛,语气沉了下来:“树德,关键是我从来没有收过方云英一分钱。”

彭树德似乎对这个看法并不服气,他晃了晃肩膀,说道:“李市长,后来我也给他们说了,这个事不关你的事,不要对你进行调查。我恨的是方云英啊!我恨方云英!恨方云英她不应该那么绝情,不应该给我提离婚。老夫老妻了,一辈子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还有什么不能将就的?还有什么非得要走到离婚这一步的呢?”

看来彭树德气是气在这个点上,是气方云英和他离婚。他们两个人的矛盾之前并不是没有,两口子过日子,谁家没有矛盾?有矛盾呢,夫妻之间本身就是一个相互包容的地方。

我看着彭树德还在一声一声地陈述着方云英的问题,就直接说道:“树德呀,家不是讲理的地方,家是讲爱的地方。你现在是讲对错,争输赢,这对事情的解决没有好处啊。”

彭树德说道:“事情能不能解决我不知道,但是呢,我回去肯定和方云英没完。我现在已经给组织说了,我重新再去找5万块钱,大不了我去贷款,去借钱,也把这5万块钱一分不少地退还给县里。然后我就去和方云英正式办理离婚。”

听到此处啊,我不免还是有一些苦楚的,也不想再纠结我这五万块钱的事了。

事情已经闹僵到了这个地步,其实,争论对错、讨论输赢,完全没有任何实际意义。我看着彭树德,想着方云英已经饮恨西去,还是直言说道:“树德,我有一个感觉。到现在,你其实都还没有说实话。到现在啊,你还在对组织有所隐瞒。我实不相瞒,我闹不清楚你们之间这5万块钱的来龙去脉,但是我可以告诉你,和方云英这个婚,你离不成啊。”

彭树德仰着头,很是气愤地说道:“李市长,我对你是很尊重的。但是,这个事你们谁说了也不算,这个婚必须要离,这个婚不离没法过。我现在已经被双规了,下一步肯定也是被双开的。我都要双开的人了,我还怕这些?婚肯定要离。”

我直言说道:“你仔细想一想,我说的这句话什么意思?”

彭树德仰着头问道:“怎么?她不同意?她不同意也得同意!”

他似乎没有反思过为什么会被许红梅举报,倒是觉得方云英不该抛弃他。

我郑重说道:“我这次来也是受小友的委托,这是一方面。另外一方面啊,这也有组织的意思。我是不忍心看着你这样,还蒙在鼓里,你做好心理准备,我给你说个事!”

彭树德听到这里,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安,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倔强的模样,说道:“李市长,您说吧,大不了我坐监狱,但是坐监狱我也要离婚!”

“彭树德,你听清楚了。”

我声音放低了些:“云英同志在前两天误服了药!”

彭树德一愣,像是没听明白这话的意思,眉头拧成了疙瘩:“误服了药?什么药?”

我挠了挠头,斟酌着措辞:“不是普通的药。云英同志……已经走了。今天,今天刚刚办了个追悼会啊。”

彭树德听到这里啊,嘴巴微微张开,整个人呢脸色一阵发白,身子晃了晃,一只手撑着椅子扶手才稳住身形。他嘴唇翕动了几下,却没能发出声音,半晌才哑着嗓子问:“李市长,您……您是说方云英她……没了?”

我郑重说道:“方云英啊,已经走了,走得很突然。但她还是留下句话,让孩子认你做这个父亲,让孩子能够尊重你,让孩子能给你养老送终啊。”

彭树德听到这个消息啊,心里的气似乎一下就全消了。

他沉默了好一阵子,仰着头抽着干瘪了的烟头,眼中流下泪来。

他只流泪,没有哭,甚至都没抽泣一声。

他慢慢站起来,身后的武警同志也没有再制止他,而是侧身后退了一步。

彭树德重重地挥了下手,不无惋惜地说道:“她怎么就吃错了药呢?她那个人是很谨慎的一个人,她是把药都分好了的呀!不会不会,她不会吃错药啊!公安机关调查没有?”

我看得出来,两夫妻生活了这么多年,彼此之间还是了解的。对于吃错药这个说法,彭树德没有相信。

我淡然说道:“就是吃错了药。我现在,一个是代表组织来通知你这个情况,给你做做工作,希望你能放下心里的包袱,主动向组织说明所有情况。第二个,也是受小友的个人之托,希望你能尊重这份夫妻感情,在彭家给方云英留一个位置,毕竟你们现在在名义上,还是合法夫妻嘛。”

彭树德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双手抓着头发,完全没有料到会是这种局面。

他搓了一会儿头之后,这才坦然说道:“李市长,这让我说什么好呢?”

我说:“你实话实说,说内心里的真实想法,我还是希望给云英在老家留一块地方。”

彭树德又仰着头,说着说着就落泪了,然后郑重地说道:“李市长,我同意,我同意,我愿意在老家给她留一个位置吧。第二,我也愿意向组织如实、全面地交代问题。”

他调整了情绪,不无感慨地说道:“不过事情到了这一步,我彭树德也没什么好说的了。该我担的,我不推。只是赌了一辈子的气,没想到最后会是这种方式收场。放下吧,不争不抢了。你给小友说,让他把母亲安放到祖坟里吧。百年之后,百年之后,我再给云英道歉吧。”

我又把烟拿了出来,走过去,将烟啊直接放到了彭树德的嘴里,然后点燃。彭树德打着冷战慢慢地吸着烟,似乎这微不足道的烟火气能让他暂时忘记一些事情。他吸了两口,又长长地吐出一口烟雾,目光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色上。

天色已经擦黑,我知道自己也待不了多久了。看了看时间,已经5点半了,也就准备告辞。

我站起身:“树德,小友所托,我也已经完成了。下来之后,我也就回去给小友说一声,让他尽快办这个后事。你这边考虑清楚,主动向组织交代问题吧。”

我这边刚要走,彭树德将烟夹在手里,仰着手说道:“李市长,先别走,我有情况向你坦白啊。”

“向我坦白?”我停住脚步,“是向我坦白吗?我不是专案组的。”

“就是向你坦白,就一个事,我不想跟那些小年轻说。”

所谓的“小年轻”,自然是出来办案的同志。这些人年龄都不大,不少都是二十多岁,刚出来工作不久,说话办事锋芒毕露,自然不会拿一个被双规的人还当什么副县长。

“你有什么事,尽管说吧。”我交代说。

“是这个钱的事,我其实把钱给了许红梅了。许红梅怎么没有交到财务上,我就不知道了。”

听到这话之后,我很意外,马上反问道:“你的意思是,你把钱拿给了许红梅?”

彭树德用力点了点头,说道:“对,这钱我拿给了许红梅,我这么说不是要举报红梅。她可以无情,我不能无义。哎,老子走到这一步,也是为情所困。我没想到,我对待这个红梅不薄啊,她交代怎么就把我给交代出来了?”

许红梅交代的时候,也是情绪失控,涕泪横流,多半也是伤心到了极点。

“朝阳,我给你说这个事的意思,不是举报红梅,是告诉你钱我已经给了,不是没给,但是我不打算让红梅还,也没打算让你们去找他!”

听到这里,我很是不解,这又是什么力量,能让彭树德在临了还要护着许红梅?我重新坐了下来,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你这个图啥?”

彭树德苦笑一声,仰头看向了天花板,目光有些呆滞,摇头说:“算了,算了,不提了,你知道我把钱给了她就行了!”

我很意外,难道这又是爱情?

彭树德继续道:“这钱我确实是给了她,当初也没有立字据,反正呢,这是事实。李市长,除了给你说,谁来我也不会说红梅的事,她现在带着孩子也不容易,这个钱送给她吧。所以,我告诉你的目的是我这个人是有良心的。”

我截住他的话:“彭树德,你对许红梅是有良心,但是你对方云英有没有良心?”

彭树德愣住了,他淡淡无奈道:“方云英对我有没有良心呢?”

他别过脸去,没有说话了。

这话落到我耳朵里,我心里不是滋味。俗话说得好啊,清官难断家务事,这种事,就算是包青天来了,也已经理不清楚了。我说:“事情既然这样了,算是一个圆满的结果吧。许红梅那边,据我所知,下午的时候,她已经到省城接受调查去了。具体涉及到什么案子,我也不清楚。我只能跟你说,这个事我会给周书记沟通的,至于是不是认可你说的,也要看组织了。”

出了门之后,我的心情很压抑,压抑到说不出来的感觉。总觉得一切呢,似乎是命运在捉弄着这两个人,就像《红楼梦》中人物的命运一般。世事一场大梦,人生几度秋凉啊!

出门之后,袁开春正和反贪局的几个干部聊得很不错。

我将专案组的几个干部叫了过来,从皮包里掏出了两盒香烟,嘱咐了几句:“对彭树德没有必要采取那么严厉的措施了,可以适当地放松,他的事,我会给专案组的领导沟通。”

带队的同志点头应下,说他马上就交代下去,又问我晚上要不要留下来吃饭。我说不必了,市里还有事。

我回头看了一眼那间亮着灯的屋子,没再说什么,上车走了。

而在市人民医院的特护病房里,邓立耀双手还缠着厚重的纱布。

其实手虽然接起来了,但是也已经废了,因为神经被砍断了,市里没有接神经的能力。

所以邓立耀的双手以一种奇怪的蜷曲姿势呈现着,变得紫青,没有血色。

十根手指头有的弯有的直,僵在那里,像老树根上岔出来的枯枝,再也没法攥成一个拳头了。

床头吊着一瓶盐水,一滴一滴地往下滴。邓立耀躺在病床上,眼睛半睁半闭,韩建立带着孙德海和赵磊,以及重案支队的几个专案组骨干,来到了病房,对邓立耀进行审讯。

邓立耀依然是嘴巴很硬,拒绝承认一切指控,而且态度蛮横地说道:“赵大壮的死,当时市局都出了调查报告,就是他非法越过黄线。”

韩建立已经没有耐心和他周旋了。证据取了之后,就足以拿现有的证据来定邓立耀的罪。

韩建立说道:“邓立耀,你少说几句吧。我问你,郝建国你应该熟悉吧?”

邓立耀听到郝建国这个名字,脸色都变了。他辩解说道:“啊?你们说的哪个郝建国?这个名字实在太普通了。”

赵磊说道:“哪个郝建国?就是你的老同事。郝建国已经承认了:那封赵大壮控告的血书就是伪造的,而指使伪造的人就是你。”

邓立耀马上矢口否认,叹道:“我现在这个样子,你们想怎么说都可以,但是我不会承认,郝建国说是我,证据那?这个事我不承认,随便你们都不承认,而且,我要告你们虐待我,我请求转院,我的手已经废了,都已经坏死了。”

说罢,他扬起自己的两只胳膊,好让大家看到他的手的惨状。

赵磊直接将材料丢在病床上,几页纸散开,落在邓立耀的枕边。邓立耀的目光在那几页纸上扫了一下,随即别过头去。

赵磊接着说道:“你以为这么多人陪你玩啊?你以为你不说,大家就不知道了?现在我告诉你,你老实交代所有问题,一切还有的商量。如果你再这么抵抗,那对不起,老子对你真不客气了。”

邓立耀吼道:“什么措施?我懂法律,我是干公安的,我不信你们当着韩局长的面敢打我!”

赵磊一个鞭腿就踢到了邓立耀的身上,直接将邓立耀从床头上踹了下来。

韩建立默默地站起了身,扭头也就走了,走到门口还颇为贴心的关上了门,护士站的几个护士听到动静跑过来,韩建立憨厚的笑了笑:“没事没事,不要围观,我们请了专家,来给他换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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