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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 朝阳探监传遗愿,病房铁证破立耀(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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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郝建国说血书是邓立耀让他写的、请求组织宽大处理,我心里就明白,邓立耀这个事,已经稳了。

邓立耀看来啊,真的是心思极为缜密的一个人。为了哄骗赵大壮,颇费周折,竟然还专门安排人来写假的控告书。只是这画蛇添足的一笔,到最后啊,竟成了攻破邓立耀的关键。如今只要郝建国承认血书是邓立耀指使写的,就已经能够断定邓立耀在这件事上是有故意的,就已经能够将邓立耀绳之以法了。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明显地松了一口气。

袁开春主动从桌上拿起烟,丢给了郝建国一支。郝建国接过烟,点着了就大口大口吸,呛得咳了两声。

袁开春自己吸了一口,这才问道:“建国啊,你给我说实话,这个事,你真的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郝建国委屈的说:“我之前真的不知道啊,他就是说那个赵大壮在里面关着很受欺负,说他是冤枉的,让我写这个血书

说这是办好事啊……”

几人都端坐听着,邓立耀当初为了哄骗郝建国,真是费尽了心机。他先是编排出赵大壮受欺负的幌子,又拿“办好事”来堵人心,要是不了解内情的人听了,真觉得邓立耀是个热心肠的好人。可谁又能想到,他这热心肠的背后,藏着的是借刀杀人的歹毒心思呢。

袁开春又问了几句,郝建国把烟灰弹了弹,接着说:“他还说等他还说等赵大壮出去了,要她娘的请我吃饭,现在回想起来,

纯属哄我哩!人家赵大壮在里面关着,跟他邓立耀非亲非故的,他咋就那么好心?我真是喝多了,就写了这个血书。”

孙德海继续厉声质问:“你说说具体内容那?”

郝建国又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我印象中好像是告一个姓赵的民警对赵大壮动了刑。后来这个材料怎么用的,我并没有在意。直到我听到以前的同事在讲,这个叫赵大壮的人死了,我才知道问题严重啊。但是我也不敢承认呢。”

搞清楚了血书的来龙去脉之后,我看着袁开春和孙德海对视一眼,彼此都读懂了对方眼里的意思——血书的事,到这里算是彻底做实了。

我马上又问道:“哎,你给我讲一讲,你是怎么来的这把钥匙?”

袁开春提笔准备做记录。

郝建国倒也坦诚,说道:“谈到这个事,这个事怪我啊。当时我在看守所当了多年的所长,保不起啊,要换个锁、换个钥匙什么的,有时候钥匙就给得多,我这里就有全套所有门的备用钥匙。这些东西我走了之后,按说应该交还给单位。但是我也是逆反心理,觉得单位多少有些对不住我,我就把这些东西全部揣了回来。揣回来之后,邓立耀不是到那边当教导员吗?我想着这钥匙我留着没用,就把钥匙拿给了他。至于他怎么用的,我就不知道了,相当于也算是一种移交吧。”

周铁汉作为政法委书记、公安局长,自然对这个事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他别过脸去,暗暗摇了摇头。

当初啊,邓立耀已经被免除了城关镇派出所所长的职务。当时他还想着到公安局其他部门去谋个实职,是我坚决给否掉的。现在看来,邓立耀如果不去看守所,说不定这一切都还有机会。

去了看守所之后啊,事情反倒是搞复杂了。或者说,如果不当这个看守所的教导员,邓立耀本身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出任了这个看守所的教导员之后啊,才让邓立耀真正坠入了深渊。

我心中暗暗道:“福祸相依,谁能说得清呢?看似是一份体面的差事,却成了他一步步走向不归路的引线。”

没有过多的感慨。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为下一步突破邓立耀,已经没有任何悬念了。

后续的核查调查工作,自然是由同志们来负责。

这个时候,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李亚男走进来低声说:“吴香梅陪着彭小友来到了公安局,说是有紧急情况要和您商量下!”

我一听这话斟酌了下,这个节骨眼上,吴香梅带着彭小友过来,能有什么紧急情况?

我和袁开春周铁汉交代了两句,看到两个人之后,赶忙走了出去。

彭小友双眼通红,站在门口,一只手扶着门框,没有多说什么。

倒是吴香梅主动提及:“朝阳,我们家里啊,商量了一下。您看,您和树德姑父关系之前还是挺好的,虽然他之前诬告了您,但是我姑姑在遗书里也解释清楚了,那也是一个误会了,您现在能不能这样?去见他一面。这姑姑已经走了,总不能让她老在殡仪馆。我们想征求一下树德姑父的意见,看人能不能还是埋在彭家的祖坟里啊?我姑姑在遗书里其实也有这个意思。”

彭小友在旁边说了一句:“李市长,我代表我爸和我妈向您说一声对不起。我很抱歉给您添了麻烦,但是事到如今,我两个舅都想着让我妈的骨灰落回老家的祖坟,可这事得看我爸的态度!”

彭小友实在是可怜巴巴。年纪轻轻,跟着领导身边跑前跑后,虽然前程一片大好,但是眼下的局面却是家庭支离破碎,父母反目成仇,岳父还关在里头。

但话已经说到了这里,我只能说道:“树德现在还在接受调查。我肯定要先征求一下组织的意见,看组织啊允不允许。”

吴香梅马上说道:“这个事,建勇在刚才已经给周宁海书记通了电话,周宁海书记同意这么办。而且周宁海书记的意思是,让您给彭树德也做做工作,请彭树德正面回答,就是棉纺厂的账上,还有他五万块钱的欠款一直没还,到底是怎么回事。”

有了周宁海书记的默许,这就不是私人行为,而是组织行为了。我也倒想问一问,彭树德到底为什么无中生有,说给了我5万块钱这件事。

答应下来之后,两个人又是一番感激,打发两人走了之后,我回到会议室,将袁开春和周铁汉叫出来简单说明了情况。

我问袁开春:“开春啊,这个彭树德关在哪里的?”

袁开春说道:“彭树德现在在武装部家属院扣着。武装部家属院有一栋单独的院子,很僻静,是作为专案组的办案场所在使用。现在有纪委的人和监察局的人在对他进行问话。”

我让袁开春去给专案组的人通报一声,我马上和彭树德见一面。

袁开春听完之后,有些犹豫,毕竟这个彭树德现在已经被关了,和他见面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彭树德已经被提名免去了曹河县副县长的职务,一个待处理的干部,见了也是白见。

我摆了摆手:“还是去见一面吧。这个事啊,算是让云英同志有个归宿的地方,周书记也同意。”

听到是周书记的意思,又看我已经下了决心,袁开春随即又回到了会议室拿了大哥大开始联系,不多会,袁开春便回话说:“李市长,专案组那边已经安排好了,您随时可以过去。彭树德现在情绪还算稳定,就是话不多,专案组的人说,他现在还是对抗情绪很重,总觉得方家对不住他!”

我和袁开春上了桑塔纳警车,沿着曹河县公安局的院墙,往武装部家属院走。

故地重游,曹河县其实有些许的变化。一年不见似乎都已经又变了模样。

最为明显的就是道路两侧的房屋都已翻新,沿街的门面也多了不少,县城里多了几分热闹。

隔着车窗我看到了大街上的建筑已经有些是六层以上的高楼,外墙贴着白瓷片。街面上跑着的摩托车多了,喇叭声此起彼伏。

车过棉纺厂门口,老厂门还是那两扇铁门,门口的黑板报换了一茬,写的是“全员一心,争创效益”八个字,有几个工人蹲在门口抽烟,看见警车过去,也没人抬头。

武装部家属院门口啊,平时是没有人值守的,只有纪委办案的时候,作为特殊条件下的办公场所,才会安排专人值守。值守的同志看到是警车,也没有问,直接抬杆放行。

袁开春已经提前联系好了,门口有同志接待。

这是武装部家属院里一栋靠近围墙的独栋小楼,院子不大,青砖铺地,角落里长着一棵老槐树,新叶才刚冒头,树下摆着一张条凳,两个穿便衣的同志坐在那里低声说话。见我们进来,其中一个站起身迎过来,另一个仍坐着,目光却已经扫过来,带着那种常年办案的人才有的警觉。

简单寒暄,我刚要走进去,袁开春说道:“李市长,这样,我在门口抽支烟,您先进去。”

他摸出烟盒,就在门廊的台阶上给专案组的几个同志相继发了烟。

房门是敞开的,里面没有声音。门口还有两个看守的人,他们看到我进来之后,都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紧接着,大家便各自出去了。

我进门之后,就看到了彭树德,身后还站着一位年轻的武警的同志,显然是临时抽调来看守他的。

彭树德低着头坐在一把木椅子上,双手搁在膝盖上,听到了脚步声,整个人也没有抬起头来。

我走到他对面坐下,隔着那张老式办公桌看他。

我印象中的彭树德是白白胖胖的,现在瘦了一圈,颧骨凸出来,脸色灰黄,眼窝深陷。胡茬长得乱七八糟,像是好几天没打理过。身上的夹克皱巴巴的,袖子上一道口子也没缝,显然也是受了罪的。

来到了这种地方,是已经断定有问题的干部了,组织上自然不会再客气。

我喊了一声“彭树德。”

他肩膀微微一颤,缓缓抬起头来。目光先是落在我脸上,随即又垂了下去,马上又抬起头来,他的眼神亮了一下,刚想要站起来,马上就被身后的一名武警同志呵斥道:“坐下!”

彭树德吓得一个激灵,随即又坐了下来。这种威慑力和压迫感,让彭树德马上又坐了下来,连我都感受到了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

他仰起头说道:“李市长,李市长您怎么来了?”

我走过去,从兜里摸出一支烟,递给了彭树德,又给彭树德把烟点燃。

彭树德很享受地吸着了一口,好像恢复了些力气。他抬眼看了我一下,说道:“李市长,您能来太让我意外了,我真的没想到您会来看我。不对,您是来看我,还是来提审我?”

我说道:“树德,我是有事到曹河县,确实啊,顺便来看看你。我还是希望你能坦白,向组织交代问题,说明情况,争取早日得到解脱吧。”

彭树德摇头说道:“李市长,我不就是作风方面有点问题吗?我在经济上是清白的。”

刚才在门口交流的时候啊,我已经和值守的同志大致了解了一下彭树德的案情。彭树德是有5万块钱的账还挂在厂里。

我直言相告:“树德啊,你之前在棉纺厂当厂长的时候,还挂了五万块钱的账,我印象中之前清理大家都还了,你怎么回事?”

彭树德很冤枉的道:“有这回事,但是我已经还了,我确定还了。”彭树德说的言之凿凿。

我追问道:“树德啊,你还了这笔钱,那为什么账上还有你的名字?是你亲自去还的吗?”

彭树德梗着脑袋,嘴硬地说道:“就是我亲自去还的,就是我。”

我马上问道:“真的是你还的?”

彭树德说道:“这还有假吗?”财务上是不能造假的。

我问:“你有票据吗?”

彭树德摇了摇头,说道:“我要有票据啊,就不用在这里坐着了。当初我就是给了钱的。”

然后他扬起头,说道:“而且这钱也不高嘛,才5万块钱,难道我连5万块钱都拿不出来吗?我都说了,我宁愿再拿5万块钱,组织上还不同意,非得这样办,非得把我关起来。,李市长,我觉得如果还是你在曹河县工作,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我叹了口气,想着彭树德连我都已经举报过的事,内心里还是有些莫名的心酸。我看着彭树德,直言不讳:“树德啊你就别给我戴高帽子了,你举报我拿了你5万块钱,我想听听,到底是你无中生有,还是怎么回事?”

彭树德听到这里,暗自摇了摇头,也是长吁一口气,说道:“李市长,这个事,是方云英给我说的,她说为了提拔我当副县长,给了您五万块钱……,这都过去了,咱们也不提了。但是许红梅那边一出事,她方云英做得实在是太过分了,她竟然给我提出了离婚。我都马上55岁的人了,她离婚是什么意思啊?她认为我是个累赘,是个包袱,是给了她方家难堪。但是她有没有考虑过这些年我的感受?我头顶上也有一顶绿帽子。所以我也是当时一时情绪失控,给组织上说了这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