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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6章 拍卖圈套(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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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凉亭外头那截路上没人过,烟在两人指间各自烧着,谁也没掐。

看着许西嘉慌张的模样,寇大彪心里已经笃定,所谓的袁大头卖几百万,肯定是骗局。而许西嘉如今,就像沉醉在这个发财的白日梦里不愿醒来。

许西嘉把烟从嘴边挪开,指头在亭柱上蹭了蹭,先拐了话头,“陆齐现在那么有钱,就真没带带你一起发财吗?”

寇大彪吸了一口,烟慢慢吐到亭子外头,“他是让我去他哥新开的医院那里做,不过我没去。”指间那截烟灰没弹,自己落了。

许西嘉眼神复杂,身子往寇大彪这边偏了偏,“你是对的兄弟,陆齐他不可能真心帮你,他一直都嫉妒你。巴不得你一辈子在家里不去上班呢?”

寇大彪抬手一压,打断他,“真的别这么说,我们都是普通老百姓,有什么嫉妒不嫉妒的?人要念着别人的好,别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许西嘉眼里那点慌没退,声音低下来,“兄弟,你应该是我们三个中混得最好的。”

寇大彪把烟拿开,没看他,“什么好不好的?大家不都是普通人?”

许西嘉突然激动起来,烟跟着手抖了半下,“兄弟,你真的甘心一辈子都不如陆齐吗?”

寇大彪弹了弹烟灰,脸上的表情忽然凝滞住了,“看你这话说的,人活着,就非要比来比去吗?再说了,陆齐不是我们兄弟吗?”

许西嘉空着的手在膝盖上攥了一下,嗓门亮出来,“他也许把你当兄弟,但他从来没看得起我过。”说完没看寇大彪,眼睛盯着亭外那截黑路。

寇大彪把烟衔在嘴边没吸,沉默许久,才叹了口气,“兄弟,大家认识也十几年了,今天还能在一起吃饭,已经不容易了。就不能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放下吗?”

许西嘉脖子一梗,烟烧到滤嘴也没觉出烫,他反驳道,“既然是兄弟,又是十几年,凭什么他陆齐不能带带我们一起发财?”

寇大彪听了这话,心里也微微一动,可他也只能继续和稀泥,“别人有钱是别人的事,我们自己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

“兄弟!”许西嘉突然提高了语调喊了一声,身子往前一探,“我相信如果是你发财了,绝对不会看着我们另外两个落魄的。”

“哎,别再去如果了。说这些有什么用?”寇大彪把烟从嘴边拿开,眉头皱了皱,有点不耐烦。

“陆齐只是运气,他有个屁的本事?”许西嘉赌气似的把烟往亭柱边一磕,“兄弟,你等着看吧,等我拿到钱,我帮你好好在陆齐面前争回这个口气。”

“我不需要争什么气,我就想糊里糊涂地过日子!”寇大彪语气里压着点不甘,烟衔回去没吸,到底没再往下说。

许西嘉挽着寇大彪的手,郑重其事地说,“兄弟,我们还来得及,只要这次我袁大头能卖了,搞点钱,我们一起做点生意,随便什么都行,反正我相信你!”

寇大彪被说得无言以对,他一时间真不知道该怎么回,是告诉许西嘉袁大头这事大概率是骗局,还是承诺以后带他一起发财。

他说不出口,因为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早就没那个心气了。

凉亭内彻底沉默了,直到口袋里最后一根烟也抽到了头,两人才把烟蒂在亭柱上摁了,起身往外走。许西嘉先迈了两步,又停住,回过身来,“兄弟,下个礼拜……陪我去一趟浦东那家拍卖行吧?就问问,不办什么。”

寇大彪脚步一顿,没再多问,“行,到时候你喊我。”

一个礼拜后,寇大彪坐着许西嘉的电瓶车,在虹口足球场那个非机动车停放点停了一下。许西嘉锁好车,拍了拍后座,“地铁过去,快。”

两人下到站里,换了两趟,过江到陆家嘴。出闸口一抬头,金茂大厦就在边上。他们没进那幢,拐进旁边一栋写字楼,大堂墙上嵌着「汇恒艺术品拍卖」几个铜字,电梯一路跳到17楼。

玻璃门里头不大一间,饮水机靠墙咕了一声,会议桌边摆着两把椅子,窗户外面全是楼。没等多久,里头出来个戴眼镜的男人,夹着文件袋,坐下先抽出一叠彩打纸,正反面都是袁大头,边齿拍得清清楚楚。

他翻到其中一页,指尖点了点,“许先生是吗?您这枚我们老师上周看过图了。签字版那枚倒一般,这枚不一样,当年压模赶工压岔了,量极少,预展上是要单独封盒的。”

许西嘉腰不自觉挺了挺,“是吧?我也就想着来问问。”

男人把委托流程表推过来,笑得客气,“原则上,鉴定、拍照、上图录,我们这边都不收您钱,免费做的。”

寇大彪坐在旁边,纸杯接了半杯水,没喝,指头把杯沿转了半圈。

男人话头一转,从文件袋底下又抽出一张表,“不过真要走我们公开竞价,系统里得是会员委托,建档、预展席位、图录编号,都挂在会员名下。入会费统一是一万块。”

许西嘉眼皮动了一下,没接。

男人把笔帽拧开,往他那边推了推,“看您是第一次来,又带朋友一道,我给您按老客户算,抹个零,八千就行。今天定下来,下个月那场就能排进去。”

他从文件袋底下抽出一本硬壳账本,摊在桌上往回翻,“空口讲没意思,你看我们最近走的。”指头一路点过去,青花碗六万八,连环画十二万,铜镜二十八万,田黄章四十六万。翻到中间一页,停住,指甲敲了敲那行字,“喏,上个月刚结的,民国三年,签字版带错版特征,袁大头,三百零五万落槌,私人藏家接的,款早清了。”

许西嘉身子跟着往账本上探。

寇大彪把眼睛移向窗外,没看桌上的账本。

男人咳了一声,口音忽然变了,普通话收了,换成上海闲话的调子,“朋友,你们是不是第一次玩这个东西?”

许西嘉唯唯诺诺地点头,“是的啊,我这次来,我丈人就是问问佣金你们抽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