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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握着拐杖,面上勉强压着一丝惊疑,眼底藏着沉郁的戒备,看着张皓旸的时候,眉峰暗暗拧起;
二婶赵曼云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担忧,笑意浮在表面,眼底却掠过一丝慌乱,飞快掩去;
傅明轩瞳孔微缩,神色僵硬,强装出惊喜的模样,可指尖悄悄攥紧,难掩心底的惶急;
周雅琴眼圈泛红,满脸都是失而复得的感激,目光落在丈夫身上,含泪强忍着不安;
家里几个旁支亲戚,有的面露惊叹,暗自诧异这年轻人医术惊人;有的半信半疑,悄悄对视,觉得事情蹊跷;
傅景川神色沉静,推了推眼镜,冷静观察着厅里每一个人的反应;
傅清颜站在一旁,神色淡然,不动声色地将所有人的神色尽收眼底。
张皓旸静静立在一侧,众人脸上每一分真假,都被他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只见老夫人缓步走到病床边,靠近苏醒的傅鸿声,口中淡淡开口:“好,醒了就好。”
她脸上寻不到半分发自内心的喜悦,握着檀木拐杖的手微微用力,杖头在大理石地面轻轻磕了一下,发出一声沉闷轻响。
赵曼云拉着傅明轩一同上前,站在床沿另一侧。
“大哥,您醒了就好。鸿远还在集团开会,若是得知您醒过来的消息,指不定多高兴。”
傅明轩紧跟着附和,语气刻意扬起:“大伯,您真的醒了,太好了!”
柳承弼立在床前,微微垂首,对着傅鸿声轻轻点了下头,脸上情绪混杂,说不清是意外惊诧,还是故作欣喜。
老管家何文山快步走到床前,眼眶通红,声音微微发颤,带着几分哽咽:“老爷,您终于醒了。”
苏晚棠与沈知夏也上前几步,轻声向傅鸿声致意,转头又对着傅清颜兄妹低声道贺。
傅清颜伸手,轻轻握住苏晚棠与沈知夏的手,眼底带着谢意,无声回应二人。
张皓旸看了一眼时间,见众人探望得差不多,上前开口,声音平稳有度。
探望时间到了,请大家先行离开,让病人好好休养。我和傅家兄妹再观察片刻,随后也会离开,不打扰傅先生静养。”
众人闻言,陆续退出病房。傅清颜陪着苏晚棠、沈知夏一同先走出房间。
约莫十分钟过后,傅清颜独自折返病房,走到张皓旸身侧,放轻了声音。
“张先生,我已经吩咐管家收拾好了客房,知夏和晚棠先安顿下来了。不知先生可否也留在傅宅暂住?”
张皓旸淡淡应道:“我本来也没打算走。”
“那就好。”傅清颜稍稍松了口气,“我先带先生去用些餐食,吃过之后再歇息片刻。”
动身去往餐厅之前,张皓旸侧过头,看向傅清颜与守在一旁的傅景川,压低声音仔细叮嘱几句。
傅鸿声眼下体内余毒未清,蛊卵依旧蛰伏。
方才众人的反应,他已经尽数看在眼里,接下来,一切照旧按计划行事,不露破绽,静待暗处之人沉不住气主动出手。
傅清颜和傅景川认真听着,缓缓点头,将他每一句叮嘱牢牢记下。
晚上十一点。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很轻,落脚很小心。
柳承弼上来了。
走到病房门口,他左右看了一眼。
走廊是空的,一个人也没有。
病房里只有傅清颜趴在床边,肩背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
他站了一会儿,没有进门,先往楼梯方向退了两步,又停住。
然后才进去,绕过床尾,走到茶几旁。
左手从袖筒里出来,指间夹着一只灰白纸包。
纸包一撕,粉末往茶几上的香炉里倒。
“柳先生。”
声音从门口来。
柳承弼的手一抖,剩下的粉没有再往下倒,纸包往袖口里一塞。
他慢慢回头。
门口站着两个人,傅景川,张皓旸。
原本趴在床边的傅清颜,已经直起身,站在床的另一侧。
三个人,把茶几围在中间。
“这一炉,加的是什么?”张皓旸问。
“安神香。”他答得很稳。
“安神香里,加生附子?”
“小先生这话,我听不懂。”
“听不懂,我替您说。”
张皓旸上前一步,把香炉的盖子掀开。
炉里的香灰上,浮着一层很轻的白。
那层白是新的,底下的灰是旧的,两层颜色不一样,界线很清。
“这一层白,是刚才倒的。”他说,“底下那层,是今早点剩的。”
“一天两回香,早晚各一回。”他抬起头,“今晚这一炉,不在计划里。”
“您多加了一回。”
柳承弼的喉结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