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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皓旸隔着屏幕,看那块料。
皮壳看着老相十足,细砂虚浮贴于表层,一蹭便易脱落;所谓蟒带,不过是石筋形成的假蟒,并非玉肉色带;
松花浮在皮面,沁不进内里。打灯看去,光晕聚拢好看,可光浮于表层落不下去,只是皮下雾层反光营造出来的假象,内里玉肉并没有真正化开。
“看着像高冰,实则只是勉强挨上冰种底子。”
张皓旸淡淡出声,“底色发寡,飘花零星散点,凝不成势。玉肉深处隐有僵斑向内侵蚀,僵吃玉气,表面水头看着亮眼,内里玉质早已受损。”
“升值空间十分有限,赌涨概率很低,大概率赌垮。这块料子,不建议入手。”
苏晚棠盯着他,看了很久。
“这料,是我父亲三天前收的,花了五十万。”
她忽然笑了,把料子推到一边。“我父亲也说,这料看走眼了。”
“好,你的事我来安排,但是你别忘了答应我的三件事!”
第二天
派出所里,林晓拿着棉签,替他采了血。
“录进库里,比对要等几天。”
“比对完,材料齐了,我给你报上去。”
张皓旸坐在采血室的椅子上,看着那支小小的采样管被贴上一个编号,收进冷藏箱。
“林警官。”
“嗯?”
“比对不上,是不是就办不成?”
林晓抬眼看了他一下。
“比对不上,说明全国库里没有你的血亲,也说明你不是被拐卖来的。”
“反倒好办些。”
“比对上了,才麻烦。”
两天后。
张皓旸再一次坐在户籍大厅的窗口前。
这一次,他面前的桌上摆着一沓材料:社区的事实居住证明、社区民警的走访记录、街道的签章、苏家的担保意见书,还有一张打印出来的比对结论。
林晓把材料一份一份翻过去,最后按下打印键。
打印机“嗡嗡”响了一阵,吐出一张薄薄的纸。
一张临时身份证。
照片是他刚才在楼下拍的,头发有点乱,人瘦,眼神却静。
“拿着。”林晓把证推过来,“正式的卡,两周后下来。”
“落了集体户,户号我给你写在背面。”
“以后要办什么事,报这个号就行。”
张皓旸双手接过来,指腹在那行陌生的号码上按了按。
一个小小的、印刷体的名字,一行数字,一个印着他脸的照片。
活了这么久,头一回觉得,这些东西是有分量的。
“谢谢。”
林晓没应声,只是把桌上的材料收进档案袋。
收完,她抬头看了他一眼,声音不大,却让张皓旸的手停在半空。
“有件事,我得跟你说一声。”
“比对结果出来了。”
“全国库里,没有一个人,跟你有血缘关系。”
她顿了顿。
“一个都没有。”
走出派出所,日头照在他脸上。
张皓旸低头看着手里那张薄薄的证件,忽然觉得它有些烫手。
全国十四亿人,没有一个人,在这世上和他沾一点血亲。
他像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更像是从来就不该出现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