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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易航和诺无冲进地下三层的时候,守卫正靠在走廊墙边打哈欠,看见他俩跑得跟被狗撵了似的,哈欠打了一半咽回去了。
“周远山在哪间?”杨易航问。
“最里头那间,怎么了?”
“雷克斯大人要提人。”
守卫看了一眼杨易航身后的诺无和天吴,诺无的耳朵竖得笔直,天吴手里还攥着根火腿肠包装纸,都一脸急相。守卫没再多问,掏出钥匙串带他们往走廊尽头走,一边走一边说:“那小子这两天挺老实的,按时吃饭按时睡觉,昨天还跟我要了本书看。”
“啥子书?”诺无问。
“《家常菜谱大全》。”守卫说“我手头只有这个。”
到了最里面那间,守卫把铁门打开。周远山坐在行军床上,膝盖上摊着那本菜谱,翻到红烧肉那一页,正盯着配料表发呆。听到门响他抬起头,看见杨易航和诺无站在门口,脸色一下子变了,手里的书掉在地上。
“你们要干什么?”他从床上弹起来,背贴着墙“我该交代的都交代了,你们答应过不杀我的……”
“少废话。”杨易航走进去,一把抓住他胳膊往外面拽“雷克斯大人找你。”
周远山被拽得踉踉跄跄,拖鞋掉了一只也没敢回去捡。他一边被拖着走一边哆嗦:“雷克斯?那个叼烟的?他找我干什么?我什么都没干啊最近,我就在这屋里待着,哪儿都没去……”
诺无在后面推了他一把:“你走快点嘛,雷克斯大人等着嘞。”
跑到一楼大厅的时候,从从从外面冲进来,朝杨易航叫了一声,掉头往楼后跑,杨易航跟上去。
与此同时,“等着的”雷克斯本人正站在二楼走廊的平台上,面前三米远的地方就是断脊刚才翻上去的那扇窗户。他仰着头往上看了两秒,然后伸手抓住窗框,胳膊一使劲,整个人翻上了三楼。
三楼走廊空荡荡的,断脊没影了。走廊尽头有一扇通往放水箱的大平台的门半开着,门板上有新鲜的脚印。雷克斯冲过去推开门,平台上风很大,断脊站在水箱顶上,一只手拎着夏娃的后脖领,另一只手叉着腰。
“把她放下。”雷克斯往平台中间走了一步。
断脊低头看着他,笑了:“你追上来了?还挺快。”
雷克斯没再说话,往前冲了一步。断脊把夏娃往水箱边缘一搁,夏娃半个身子悬在水箱外面,风一吹,白衬衫的下摆飘起来。雷克斯的脚钉在了平台上,像踩了钉子一样。
“你他妈……”
“别动。”断脊蹲在水箱顶上,一只手搭在夏娃肩膀上,姿态很随意,像是在跟朋友聊天“你动一下我就推她下去。摔不死,但脑袋磕在水泥地上就不好说了。”
雷克斯攥着拳头站在原地,胸口起伏得厉害。
他们僵持了大概半分钟。楼梯口传来一阵乱七八糟的脚步声,杨易航拽着周远山的胳膊从门里出来,诺无和天吴跟在后面。周远山一看见水箱顶上那个白头发的人,腿一软,整个人往地上出溜,被杨易航一把提住了后领。
“站好。”
“我、我不……”周远山的脸煞白,嘴唇哆嗦得说不出完整的句子“那、那是……”
断脊的目光从雷克斯身上移开,落到周远山脸上。她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变了好几种,先是一愣,然后眼睛亮了一下,接着又暗下去,最后笑起来,笑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好看。
『哟。』她从水箱顶上站起来,还拎着夏娃,但注意力全在周远山身上了『周老师,好久不见,你看起来比之前还虚了。』
周远山的膝盖弯了,杨易航提着他的后领才没让他跪下去。
“你、你别过来……”周远山的声音尖得变了调“你放过我,你放过我好不好?我道歉了,我都交代了,我什么都认了……”
断脊歪着头看他,笑了一声:『你瘦了。在里面吃不好?』
周远山说不出话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