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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彩云缩在她身侧,听见这话,指尖攥着林莉的衣袖又紧了几分,不敢插话,只悄悄抬眼,飞快瞟了守尸人一眼,又慌忙垂下目光。
守尸人“哼”了一声,铁钩在地面轻点一下,算是接过这个说辞。
“钱也得有命拿,真是要钱不要命。”
说着,他从工装内袋摸出那本牛皮封皮、边角受潮卷烂的登记簿,还有一支墨水快要耗尽、笔尖都有些锈住的钢笔,递到林莉面前。
纸页层层叠叠,密密麻麻写满陌生姓名,不少名字后面,都划着一道刺目的暗红斜杠。
“登记,写清楚搬运人、病房编号。”
林莉伸手接过本子和钢笔,指尖碰到冰凉潮湿的纸页,目光快速扫过那些被划掉的名字,低声问道:“这些划掉的,都是没能活下来的搬运工?”
“嘿嘿嘿嘿。”
守尸人没有明着回答林莉的问题,反倒是有些阴森森的笑了两声。
那笑声黏腻又干涩,在密闭的停尸间里荡开,混着荧光灯持续不断的滋滋电流声,听得人后颈的汗毛一根根竖起来。
李彩云身子猛地一抖,几乎要贴到林莉背上,口罩下的呼吸瞬间急促,却死死咬住唇,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林莉的后背也掠过一阵凉意,可她面上依旧稳住,没有后退,只是指尖悄然捏紧了那支锈迹斑斑的钢笔,目光沉静地望着守尸人,等着他下文。
江诚立在一旁,神色自始至终没有半分波澜,漆黑的眼眸淡淡落在守尸人身上。
笑了片刻,守尸人才收住,浑浊的眼珠斜斜瞥着登记簿上那些暗红斜杠,沙哑的嗓音慢悠悠响起:“是啊,要钱不要命的多着,这世道……”
笔尖最后一笔落下,林莉合上登记簿,连同那支快要写不出墨水的钢笔一并递过去。
就在本子将要落入守尸人掌心的刹那,她清晰察觉到,那双浑浊灰暗的眼睛牢牢锁在她脸上,没有看本子,也没有看钢笔,目光沉甸甸黏在她眉眼之间,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审视,像在辨认一件久违的旧物。
那视线阴冷滞涩,顺着粗糙的药布口罩上方露出来的眉眼攀上来,一股发麻的寒意顺着林莉的后脊一路窜到后颈。
她指尖微顿,面上依旧维持着平静,没有躲闪,只是手臂稳稳伸着,没有缩回。
李彩云在旁边看得心里一紧,抓着林莉衣袖的手指用力收紧,怯怯地往林莉身后又藏了藏,大气都不敢喘。
“出去吧,还有活要干。”
守尸人没有再接登记簿,只是淡淡吐出这句,那道沉甸甸黏在林莉脸上的视线缓缓移开,落回了推尸床上隆起的被褥轮廓。
三人一起原路返回,等背后的停尸间又关上了门,李彩云才松了口气。
“好压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