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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诚微微颔首,抱着被褥稳步上前。铁皮铁门沉重,边缘积着厚厚的灰与水汽凝成的白霜,守尸人伸出枯瘦如柴的手,铁钩在门板上轻轻一磕——
哐当一声闷响,锁扣弹开。
铁门向内缓缓推开,一股远比通道之中更加刺骨的寒气涌了出来,裹挟着浓烈的福尔马林与泥土腐朽的味道,扑面而来。
停尸间里横排立着数排冰冷的金属停尸柜,柜面蒙着薄雾,灯光是惨白的荧光灯管,滋滋不断嗡鸣,光线冷得像冰,把所有人的影子都压得又短又沉。
一排空置的推尸床靠在墙边,金属轮盘生了锈,床面铺着一层薄薄的黑色防水布。
江诚俯身,动作平稳舒缓,将裹着尸体的被褥轻轻放置在推尸床上,全程没有让被褥散开分毫,也没有让里面的躯体发生磕碰。
布料之下,那道轮廓依旧僵硬安静,看不出半点异动。
守尸人拖着步子跟进来,铁钩在地面刮出刺耳的“嚓啦”声响,他眯起浑浊的眼,目光落在被褥上,枯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动作麻利点,放好了就赶紧出去。”
江诚依言收回手,直起身,目光淡淡扫过这间停尸间。惨白荧光灯不停嗡鸣,冷光落在一排排金属停尸柜上,柜面凝着一层薄薄的冷凝水雾,好些柜门贴着褪色泛黄的编号标签,不少标签边角已经泡得发软起卷。
墙角的排水槽积着一汪暗色污水,水面浮着细碎灰白絮状物,刺鼻的防腐药剂味混着地底潮气,沉甸甸压在呼吸里。
林莉拉着李彩云,二人刻意站得离推尸床远了些,口罩上方的眼睛满是戒备,不敢随意打量四周。
李彩云攥紧林莉的衣袖,肩膀微微发颤,视线只敢落在江诚的背影上,不敢去看那隆起的被褥轮廓。
守尸人握着铁钩缓步靠近推尸床,枯瘦的手指隔着被褥,在尸体肩背位置轻轻按了两下,动作机械刻板,像是在核验形体是否完整。
铁钩的钩尖垂在身侧,暗褐色的污渍在冷光下格外扎眼。
“大叔,你在停尸间,不怕传染吗?”林莉两人毕竟是已经经历过多次惊悚游戏的人,她们此刻只是力量受到了“封印”,但也明白,副本里必须尽快多获取信息。
守尸人按在被褥上的手指顿了一瞬,他缓缓抬起头,耷拉的眼皮勉强掀开一丝缝隙,那双浑浊灰暗的眼珠转向林莉,没有立刻答话。
荧光灯管持续滋滋嗡鸣,冷白的光打在他毫无血色、如同蜡塑一般的脸上,沟壑纵横的皱纹里都卡着洗不掉的灰。
铁钩在他身侧轻轻晃了晃,钩尖划过地面,又发出一声细碎刺耳的嚓啦声。
“传染?”他低低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喉咙里滚出干涩沙哑的笑声,听着并不欢快,反倒像老旧风箱在拉扯,“我早就沾过疫病了。”
“不过,老子命硬,得了没死。”
守尸人看了林莉与李彩云一眼,“行了,别多问,你们几个细皮嫩肉的,也敢跑来干勤杂工?”
“也真不怕染病。”
林莉眼底的探究之色稍稍收敛,没有继续追问,可心里依旧把刚才得到的信息牢牢记下。她清楚,逼得太紧,守尸人很可能直接闭口不再吐露半个字。
“工钱给得高。”林莉淡淡回了一句,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是搬运工该有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