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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冷喝落下,护道之印抬手向上狠狠一引。
方才被林苍玄持枪犁得七零八落、残破不堪的年轮阵纹骤然齐齐爆发出刺目的光华。
光芒炽盛到极致,原本深沉的暗红尽数褪去,化作浓稠如浆的血红,铺展在整片本源时空之中。
血红翻涌之间,散落各处、层层割裂的阵纹不再各自轮转、零散浮动。
万千纹路归一,彼此勾连咬合,熔铸成一面无边无际的巨大轮盘。
轮盘之上,一圈圈年轮由外向内层层嵌套,密密麻麻,每一道纹路都烙印着时序印记,记载着它自诞生以来的万古光阴。
“此乃吾之年轮盘。”
护道之印的声音缓缓在血色虚空回荡,带着岁月沉淀下来的傲慢。
“吾生长万古,亦收敛蛰伏万古。”
“时序流转,一岁一圈,一圈便是一载光阴。”
“你们此刻踏足此地,实则,自始至终都站在吾的年轮盘之上。”
它抬眼,漆黑沉寂的目光牢牢锁定叶玄与林苍玄二人,杀意缓缓铺开:“既然来了,那就拿你们自身本源,来填吾这一圈圈年轮!”
巨大的年轮轮盘缓缓转动起来。
转速不快,慢悠悠的,好似一位垂垂老矣的太古神只,守着石磨,一下一下碾磨岁月。
可就在轮盘转动的刹那,林苍玄那边,局势陡生异变。
方才在血红阵纹之间来去如风、化作一道紫金流光的身影,速度猛地滞涩下来。
像是原本畅游虚空的人,骤然坠入粘稠沉重的本源浊流之中,举步维艰。
他枪尖萦绕不息的紫金色神雷也飞快黯淡下去,光华一点点敛去。
如同一盏被厚布死死捂住灯火的灯,光亮摇摇欲熄。
“什么鬼东西。”
林苍玄低声骂了一句。
一股无形无质、渗透神魂肌理的拉扯之力缠上他的四肢百骸。
年轮每转动一圈,就有一缕本源被悄然牵引、剥离,顺着虚空纹路,源源不断汇入血色轮盘之内。
力量流失的感觉并不狂暴,却阴柔绵长,防不胜防,一点点啃噬他积攒的本源底蕴。
“林兄,且小心一些,它这年轮盘能够消磨你的本源!”
叶玄的神念传音及时穿透血色屏障抵达他识海,声音比之前沉了一分,暗藏警示。
“好的,多谢叶兄提醒!”
林苍玄微微颔首,眼底没有半分慌乱,反倒燃起更盛的战意。
下一瞬,他紧握神枪,枪尾重重往脚下血色虚空一顿。
轰——!
汹涌磅礴的紫金雷霆自枪底轰然炸开,瞬间化作一片浩瀚雷海向外铺展。
紫金色雷光翻涌奔腾,漫过猩红纹路,漫过那一面缓缓旋动的巨大年轮盘。
“你想靠着年轮慢慢磨耗本主?那就先磨一磨本主这紫金雷霆再说!”
他沉喝一声,吼声在翻滚雷海之中隆隆回荡。
雷海铺开的刹那,巨大年轮盘的转动速度果然迟滞一瞬。
雷海内每一缕紫金神雷都在剧烈燃烧,雷火灼在年轮纹路之上,焚蚀着上面承载的时序本源。
烧掉一圈,轮盘之上便黯淡消失一圈。
烧掉十圈,便接连消融十圈纹路。
“你在烧吾的年轮。”
护道之印低声开口,语气里的寒意又重了几分。
话音未落,它催动身下本源,年轮盘转速陡然暴涨。
转瞬之间,漫天血红拧成一道狂暴的血色旋风,盘旋席卷整片时空。
旋风卷动之下,一圈圈年轮不断自轮盘边缘剥落消散。
只是每坠落一圈年轮,护道之印悬浮在轮盘中心的身影,便随之稀薄一分,本源耗损肉眼可见。
可与之相对的,林苍玄铺开的那片无边雷海,也在血色旋风的侵蚀之下一点点变薄、黯淡,雷力持续消耗。
“小子,你可真该死啊!”
短短数息交锋,护道之印终于被彻底激怒,沉寂万古的怒火冲破了它一贯的冷静。
它再度抬手向上一引。
那一片被紫金雷火烧蚀得只剩薄薄一层的血红旋风深处,无数道晦暗长链缓缓垂落。
这些神链并非从表层阵纹之中生长而出,源头直抵这片混沌神潮的最底层,自万古幽暗之中延伸而来。
神链通体晦暗无光,像是被无尽岁月磨去了一切色泽,沉凝漆黑,具备吞噬一切光华的特性。
链身之上密布古老环纹,一环扣一环,层层相锁,排布得致密无比。
叶玄目光一扫,神魂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