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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林苍玄猛地一把将神枪自虚空拔起。
枪尖裹挟整片紫金雷霆向上撩出,在浓稠黑雾之间撕开一道狭长裂缝。
裂缝后方,正是那片核心的暗红巨轮。
他不再理会头顶不断涌来的黑手,身躯向下一沉,径直落至巨轮阵纹之上,横握神枪,枪身紧紧贴住流转灵光的年轮纹路。
“想靠着源源不绝的黑手消耗本主?”林苍玄盯着身下不断流转的阵纹,冷喝出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凛冽狠意。
“那本主倒要好好瞧瞧,你这些养了万古的根基,究竟经不经得住我砸!”
话音落定,神枪顺着阵纹延展的走向狠狠犁了出去。
锋锐枪尖贴着古老纹路一路推进,将一条条年轮阵纹直接从虚空基底上生生掀起。
被掀起的阵纹在半空剧烈挣扎扭动,却难以挣脱枪锋禁锢,不多时便寸寸断裂。
断口缓缓淌出淡淡的暗红流光,看着如同流淌的液体。
这并不是鲜血,而是护道之印万古光阴一点一滴温养沉淀下来的本源精华。
“第一万条。”
林苍玄低声报数,语气平静得近乎漠然,听不出波澜。
“第二万条。”
“第三万条。”
他一边挥枪犁断阵纹,一边从容计数,平静的语调,仿佛只是在清点一堆等待焚烧的枯柴。
护道之印一直淡漠低垂的眼皮,终于缓缓抬了起来。
它凝视着一条条接连崩碎的阵纹,望着不断溢散流失的暗红本源,望着那个一边破坏一边冷静计数的男人。
古井无波的心境裂开一道细微缝隙,沉寂万年的情绪终于生出波动。
“你要拆吾的根!”护道之印声音转冷,寒意漫开。
林苍玄头都没有抬,手上动作不停:“拆的就是你的根,你有多少,本主便拆多少。”
护道之印沉默一息,而后,一声极轻的笑声缓缓散开。
笑声微弱,几乎快要融入虚空的杂音之中。
可随着这笑声响起,整片死寂的本源时空温度都仿佛骤然下降,寒意刺骨。
“高维之主,你倒是个实在人。”
说话间,护道之印向下轻轻一按。
那些方才被犁断的阵纹齐齐异动,断口流淌的暗红本源流光飞速回撤,尽数向着它身下的年轮巨轮汇聚。
本源回流,巨轮飞速转动,方才断裂消失的阵纹一条一条重新生长而出,新生纹路比先前更加粗壮深邃,灵光也越发炽盛。
“吾经营万古岁月。”护道之印语速平缓,带着一份笃定,“你犁断一万条,吾便重生一万条。”
“你犁断十万条,吾便重生十万条。”
“你觉得,凭你一人之力,犁得完吗?”
林苍玄持枪的动作顿住。
他抬眼望向那些快速复原、愈发强盛的阵纹,静静注视两息。
而后抬手,将沉重神枪一甩,稳稳扛在肩头。
他抬眸看向端坐巨轮之上的护道之印,一字一顿开口,嗓音之中慢慢攒起汹涌狠意:“你尽管长,老子只管犁。”
“本主倒要看看,你究竟能够复生到第几回。”
一句话落下,林苍玄再度动身。
这一次速度远胜方才,快到极致,整片虚空之中只剩下一道不断穿梭的紫金流光,在暗红阵纹之间来回飞掠。
掠过去,犁碎一片。
掠回来,再毁一片。
他不再开口计数,只一心挥枪破坏。
暗红阵纹一片片黯淡衰败,又依仗护道之印的本源补给,一次次重新亮起复苏。
忽明忽暗,反复交替,就如同一盏风中残灯,被人拿着扇子反复扇动,明灭不定。
护道之印安坐原处,再也没有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