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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道之印脸上的神色,愈发幽深难辨。
它没有仓促作答,心神在内部飞速盘算权衡。
上一回叶玄到此问询之时,它便已经心生警惕。
那一次叶玄提问刁钻精准,逼得它只能搬出“主人”这个不在此地的存在,将所有难以回答的问题尽数推托。
那时它尚且暗自宽慰,对方或许只是隐约察觉到些许异常,只窥见冰山一角,尚有回转圆谎的余地。
可眼下林苍玄这三问直刺核心,它心里清楚,事情已经不一样了。
不再是仅仅察觉到些许异样,二人只怕已经洞悉了大量隐秘。
“创造”与“幻化”两个选择摆在一处发问,绝非随口猜测。
这是已经窥见答案的人,拿着真相,逼迫它亲口回应。
而第三问,才是最致命的一击。
这个问题,它万万不能如实回答。
倘若它回答自己只是为了守护这方维度母域,那前面关于混元的两句问话,就全部成了谎言。
倘若它坦言自己是等候主人归来,那紧接着二人必然会追问,主人归来之后的目的是什么。
它绝不能让这个问题被抛出来。
一时间,护道之印心底漫起一股沉闷压抑之感。
无尽岁月驻守在此,它存在的初衷自始至终只有一个。
监控鸿蒙混沌母域之内发生的一切,等候它的创造者,也就是它的主人,有朝一日重返此地。
待到主人归来,它便可随同主人一起,将这一整座维度母域,彻底吞纳。
可现如今,主人自离去之后音讯全无。
去往何方,是生是死,是远遁混沌宇宙海之外,还是潜藏在一处连它都无从想象的隐秘之地。
这些,它都一概不知!
而它自身存在的根本目的,此刻被这方维度母域本土的两位至强当面质疑。
两名永尊境初期,站在它面前,问它存在的意义。
护道之印心里清楚,这一关若是处置失当,那么主人离开之前托付给它的大事,恐怕就要彻底搞砸。
一旦搞砸,它这万古孤寂的坚守,便全部都将会化作梦幻泡影。
一旦搞砸,等到主人归来之日,它又该拿什么去复命?
权衡已定,它打算先安抚住眼前二人。
先稳住局面,安抚下来,才有周旋的余地。
有时间,才有转机!
“二位何必这般咄咄逼人?”
护道之印缓缓开口,声音里翻涌的幽深被慢慢抚平,重新归于平淡。
“这件事,说来话长。”
它抬起手,向着身后虚空轻轻一挥。
这一挥的动作十分轻柔,仿佛只是随手拂开一片飘落的枯叶。
可随着这个简单动作,它身后凝固静止的混沌虚空,终于再度动了起来。
厚重的混沌神潮缓缓向着两侧退散开来。
神潮退开之后,虚空之中浮起一圈一圈古老纹路。
纹路细密深邃,一环套着一环,自中心向外一圈圈荡漾铺展。
最外侧的纹路淡得几乎要融入黑暗,肉眼难以分辨。
最靠近中心的那一圈,深如刀刻,烙印在虚空之上。
是印座之上,记载万古时光的年轮。
紧跟着,年轮正中心那一处小小的凹陷之内,一点豆粒大小的微光,悠悠向上浮起。
微光上浮,向着左右两侧舒展铺开,慢慢成型,化作一扇门的轮廓。
这扇门不高不宽,形制朴素简陋,没有繁复雕饰。
门扇紧紧闭合,门上没有锁扣,没有禁制符文,看不见半分法禁的痕迹。
可就在这扇门显现的刹那,整片空寂的温度,都往下沉了一层,寒意无声弥漫。
叶玄注视着那扇门,眼底微微沉了沉。
他见过这扇门,并非肉眼亲眼所见。
是上一回他强行去窥探被抹除的古老字迹之时,在自己识海深处窥见的幻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