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鸿蒙混沌母域的最深处,混沌源头所在处。
周遭是亘古不散的沉暗,这片黑暗不同于囚笼维度里那种浸透神魂的死寂黑。
它本就是混沌本源原生的底色。
万千细碎的本源粒子在暗中缓缓沉浮、流转,无声无息,仿佛自天地初开便在此静默。
叶玄与林苍玄一路向着混沌源头沉落而下。
两道身影破开厚重混沌,在这片无边的黑暗里疾驰,快得像两道骤然划开夜幕的狭长裂口。
他们身形掠过之处,那层层叠叠、缓缓起伏的混沌神潮被硬生生撕出一道极细、转瞬即逝的白痕。
越往下沉,那股萦绕在虚空之中的气息便越发浓郁。
那气息不锋锐、不凌厉,也没有强横威压扑面而来,不会叫人神魂震颤、心生忌惮。
它就那样静静铺展在混沌的最底层,一层叠着一层,厚得像是沉淀了万古时光的旧尘。
没多久,二人便来到了那一片空寂得没有混沌粒子漂浮,没有本源流转,连时间的流速都仿佛在此处停滞得区域。
在那空寂区域的正中央,盘坐着一道身影。
它安坐不动,周身方圆千百万亿兆光年之内,一切法理、秩序、本源轨迹。
都以它为唯一轴心,循着一种亘古不变的韵律,无声旋转。
它浑身上下向外弥散着一股气机,浩荡苍茫,足以令诸天万维俯首,是属于亘古无敌者的气韵。
这股气机向外铺展的时候,并不灼热狂暴,也不汹涌肆虐,唯独只有沉。
沉得像一整片完整苍天,稳稳悬在所有人头顶之上,沉甸甸压落下来。
二人在这片空寂之中站定,距离那道盘坐身影约莫千万亿兆光年远近。
这千万亿兆光年范围之内,原本循环流转的混沌神潮彻底静止下来。
仿佛这片独立出来的虚空,连流动与变化这种基础权能,都被一并抽离剥夺了。
那道盘坐的身影,缓缓抬起眼帘,睁开了双眼。
这一双眼睛,古老到难以想象。
古老得已经不像是生灵的眼眸,更像是两口沉埋在地底无尽岁月的古井。
它静静望着叶玄与林苍玄,久久没有移开目光。
“二位!”
须臾之后,护道之印开口了。
语调平缓如水,听不出太多起伏,可细细去品,又藏着一丝早有准备的从容。
“此番过来,是又生出什么疑问了?”
叶玄没有立刻应声作答。
他目光牢牢锁在那张熟悉的脸上。
此刻这张面容之上,寻不到半分波澜,坦然、淡定、从容不迫,甚至带着一丝前辈看见晚辈再度登门问询的温和。
就如同一座镇守万古的山门,看见曾经前来问路的访客,再度折返回来。
“二位若是心中有话,不妨慢慢说来。”
护道之印悬在虚空当中,神辉敛得极淡。
那流转的本源光晕看上去温和如常,可内里的心思,早已千回百转。
它嘴上向叶玄与林苍玄问话,心底却早已浮起一层沉甸甸的猜测。
混元之主所有的际遇、所有见闻,它都能借由那一缕因果,如同亲身走过一遭般尽收眼底。
叶玄和林苍玄方才下堤,前后不过短短片刻,便径直寻到它的面前。
这般急促的来意,由不得它不警惕。
护道之印心念流转至此,心底的沉重又添一分。
它甚至不需要耗费心神去探查混元那边的思绪,单单看着眼前叶玄、林苍玄二人眼底那一层了然沉静,便足够让它警惕。
这两个人,恐怕已经触碰到了许多本不该属于这方维度母域本土生灵知晓的万古秘辛。
一时间,护道之印微微垂下眼帘,掩去眸底翻涌的复杂心绪。
如今的它,早已不再是它主人当初亲手凝炼而出时的那一枚纯粹护道之印。
它主人将它凝塑成型之初,它坐拥永圣境巅峰的恐怖力量。
彼时的它,一眼便可勘破万古流转,抬手便能定住一方维度母域沉浮。
可在这漫长岁月里,为了推演窥探这方维度母域无数条截然不同的未来走向。
它将自身本源力量,一点一滴,持续不断地消耗出去。
实力也是从永圣境巅峰,一路跌落到永墟境中期。
这中间天堑一般巨大的修为落差,便是无数条沉重未来线长年累月压在它身上换来的代价。
无尽岁月以来,它固守在此方维度母域混沌源头,半步都无法踏出这方天地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