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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裂隙,远比肉眼看上去要宽阔。
叶玄催动一缕紫金本源,顺着缝隙缓缓向外撑散,厚重的石台无声分开,露出一道幽深漆黑的口子。
口子之下,并非寻常黑暗,是一种带着坠落感的沉黑。
如同一口直通无尽地心,看不到尽头的古井。
“动身。”叶玄低声道。
三人依次沉入裂隙之中。
不过向下穿行约莫万亿光年,周遭的大势便悄然变了。
最先袭来的,是无处不在的重压。
这份压迫来得缓慢绵长,恰似人沉入深海,水流从四面八方缓缓包裹上来。
先贴着肌肤,再一点点渗进骨血里。
叶玄的衣袍向下垂落,并非罡风吹动,而是被这无形大势压得紧紧贴在腿侧。
“这股大势不对劲。”林苍玄的声音自一旁传来,闷闷地裹在黑暗之中。
“嗯,我也察觉到了。”
“它压制的不是肉身,是我们在这片时空里的‘位置’。”林苍玄眉头紧锁,慢慢道出自己的感知。
叶玄侧过头:“此话怎讲?”
“方才我试着向旁边挪动半步,根本无法动身。”林苍玄低声说道。
“不是身躯被禁锢,而是属于我的那一处时空落点,被人牢牢钉死了。”
叶玄试着微微向左偏移一寸,果然,那一寸虚空像是被无形长钉钉死,分毫难移。
“这是一套至高无上的终极大道法则,并非蛮力禁锢。”叶玄缓缓道出判断。
“这法则,究竟是何道理?”
“定位之法。”叶玄的声音沉在黑暗里,“将整片时空浇筑成一块铁板,身在板上之人,全都被锁死自身坐标,难以挪动分毫。”
“好可怕的手笔。”林苍玄低声感慨。
继续向下穿行三百万亿光年,第二种异样如期而至。
那是一种被人牢牢注视的感觉。
叶玄后颈骤然一凉,下意识回头望去。
身后空空荡荡,唯有他们方才开启的裂隙,在无穷远的上方,浮着一点微弱渺茫的光亮。
可他清清楚楚地感知到,有不知名的存在,紧贴在他身后,静静凝视着他。
“林兄,你可感受到了?”
“感受到了。”林苍玄的声调沉了下去,“而且注视我们的,绝不只是一道。”
“林兄可能感知到数量有多少?”叶玄再度问道。
林苍玄凝神感知片刻,缓缓摇头:“数不清!”
再往下,第三种力量席卷而来——极致的静!
这份寂静,远比石台之上的死寂更加彻底。
到了这里,就连“自我”的存在,都开始变得模糊飘摇。
叶玄抬步向前,下一瞬便恍惚起来,分不清这究竟是自己踏出的第一步,还是已经在黑暗里行走了万古岁月。
“叶兄。”林苍玄的声音忽然打破寂静。
“我在!”叶玄也是立刻做出回应。
“你还记得,我们踏入裂隙之时,是谁最先向下走的吗?”
叶玄脚步猛地顿住。
只是这样一个简单的问题,他竟然一时答不上来。
“记不清了!”
沉默许久,叶玄才缓缓开口,心底生出一丝寒意。
“我也是。方才明明还记得,短短片刻,记忆就模糊了。”林苍玄的语气凝重,“这片地方,在吞噬记忆。”
“它不直接伤人,不用大势碾杀生灵,只是一点点抹去属于你的过往。”
“等到记忆被吞尽,自身便会慢慢消融。”
“这种消散,算不上寻常意义上的陨落。”
“这般说来,倒比直接厮杀干净许多。”叶玄低声道。
“干净?”林苍玄一声冷嗤,锋芒自字句里透出,“我反倒宁愿它肮脏一点。”
“若是刀兵相向,至少我们还清楚该朝何处出手反击。”
话音刚落,混元之主颤抖的声音,自下方遥远的黑暗之中飘了上来。
“二位!”
那一声呼喊,抖得厉害,藏着快要绷断的绝望。
叶玄猛地回头,借着微弱本源之光看清混元的模样。
他停在下方约莫三千亿光年之处,一只手死死扣住虚空里一处稳固的落点。
整个身躯弓起,如同一头被踩住脊背、动弹不得的异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