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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万亿个纪元轮!”
叶玄低声重复了一句。
“是!”林苍玄则是正色点头。
“为了筑一道堤?”
“是!”
“在没有任何外敌的时候。”
“是!”
得到答案之后,叶玄缓缓闭上了眼。
再睁开时,那双眼睛里,已经沉下去一层东西。
“那道堤,是筑给谁的?”
“不知道。”林苍玄道,“混元自己也不知道。”
“不知道?”
“他知道,但他不能说。”林苍玄的声音低了些,“他身上有一把锁。”
“锁?”
“一把看不见的锁。”林苍玄点头道,“他刻过,刻了就淡;他说过,话到嘴边就断。”
“他追了万古,追那只在他背后操控一切的手,什么也没追到。”
叶玄沉默了。
他忽然想起印座之下,那道护道之印说的一句话。
“吾不知道,什么样的人,才开得动它。”
一个守门的,不知道门怎么开。
一个守堤的,不知道堤筑给谁。
“还有。”林苍玄继续道,“他跪了。”
叶玄的眼帘,微微一动。
“跪了?”
“跪了。”林苍玄点了点头,“跪得干脆。”
“他说,请我们救他一救。”
“他说,一旦那层桎梏散去,他就能把所有的东西,一字不漏地说出来。”
叶玄站在原地,很久没有说话。
他在心里,把两件事并在一处。
护道之印说,混元之主是它照着自身模样造出来的一尊独立生灵。
它的一切它都经历见证,而它的存在,混元一概不知。
混元之主说,他的诞生或许不是随机,他背后有一只无形的大手。
这两句话,说的是同一件事。
可这两句话,又各自缺了一半。
护道之印说的那一半,是“我造了你”。
混元之主说的那一半,是“我被造了”。
中间的“为什么造”,谁都没说。
而那道被桎梏锁住的答案,或许正是这中间的那一段。
“叶兄。”林苍玄看着他,“你在想什么?”
叶玄缓缓收回目光。
“我在想,那把锁,是谁上的。”
“我也在想。”林苍玄道,“是堤底那位,还是那位‘主人’。”
“还是,”他停了一下,“另有一个,我们谁都没想到的。”
叶玄没有接话。
他转过身,走向秘库。
“开门。”
秘库之内,混元之主还站在原地。
他没有坐下,也没有动过那些冥石。
听见库门开启的声音,他缓缓抬起头。
看见叶玄的那一瞬,他的眼神,变了一下。
那变化很轻,快得像水面掠过一层风。
可叶玄看见了。
那不是畏惧。
那是一种,被另一个人看见了最狼狈的模样之后,本能地想要站直一点的东西。
他下意识地,把塌下去的肩膀,抬了一分。
“创世之主。”他躬身一礼,声音比方才稳了些。
“混元。”叶玄没有回礼,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
两个人隔着一排冥石,对望了片刻。
叶玄的目光,很静。
不是那种审视的静,是一种把人从头到脚看一遍、然后什么也不说的静。
混元之主在这样的目光下,站了一会儿,忽然发现自己的手心,出了一层薄汗。
“林兄把该说的,都跟我说了。”叶玄终于开口,“本主只问你三个问题。”
“创世之主请说。”
“第一个。”叶玄道,“你刻字的时候,手是什么感觉?”
混元之主微微一怔。
这个问题,问得太细了。
细到不像是一个永尊境的至强会问的。
“手……”他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看着那只手,“是热的。”
“热的?”
“是。”混元之主道,“刻字的时候,手是热的。可字淡下去的时候,那只手,会一点一点地变凉。”
“像什么?”
“像有人从背后,握住了我的手腕。”
“然后,把那笔,往回带。”
秘库之内,静了一瞬。
叶玄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
“第二个。那道声音,是只有一个,还是有很多个?”
混元之主的眼睛,动了一下。
这个问题,显然戳到了什么。
“我不确定。”他缓缓道,“大多数时候,是那一个。”
“可有一次——”
他停住了。
“有一次什么?”
“有一次,我听见它说话的时候,后面好像还叠着一个。”混元之主的声音低了下去。
“很轻,很远,像是有另一个人在很远的地方,跟着它,说了一样的话。”
“就一次?”
“就一次。”混元之主道,“那一次之后,我再也没有听见过第二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