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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了！静虚，我等在‘玄门道法探讨大会’上给你的脸面还不够吗！调查局局长之位已在你手，你何故还要借机东拉西扯、胡言乱语，如此刁难我等，来彰显巩固你的地位！”
瞧这话说的，一口一个“我等”，可真是“大义凛然”啊！
若是不知道天仙观中的那些纠葛，还真就以为这程尚贤是为了整个玄门的人才如此出头的了。
事闲就是其中之一。
有人代他说了自己想说的话，还不会被掌权者记恨，这可真是太好了！
而且，败终为长辈，细数当下的九州玄门里就没几个比他辈分大的了，这静虚一个歪门邪道的小辈若是敢当众驳了他的意，怕是更会引起玄门中尊长之人的不满。
若以“不尊长辈”撕开个口子，到时，群情激奋，说不定连九州官方都会出于道德压力重选局长，这门主之位，便能重归他手了……
事闲与几个同他差不多想法的修行者是越想越高兴，而程涉川这位被程尚贤出言庇护的人可是不解又气恼极了。
脑中思绪被打断，此刻的程涉川也不打算再继续想下去，急急开口。
“掌门，门主她不是这样的人！她……”
“程掌门说在‘玄门道法探讨大会’上给我脸面？”
静芸抬手轻拍程涉川的肩，承了他的好意，也阻止了他继续说下去，“如今能说出我在‘东拉西扯、胡言乱语、刁难于人’这话，可见道行并不高深，至少——远不如我。”
静芸神态未变，语调平静。
她是真的对旁人所言所语毫不关心的。
像网上的那些针对她的言论，不过是神思未清，心智未明，又遭有心人可疑引导之语，不能真的伤害到她的东西，放在心里扰乱修行，反击回去既没有必要还浪费精力。
而玄门中这些不自量力的话，也迟早会自打脸面，就像那痴鬼案，就像“玄门道法探讨大会”，就像这一个——扫黑除恶案。
她现在会出言说这些，也不过是因为程尚贤自以为是的恶意揣测，扰乱了她有意培养程涉川的计划。
其他修行者？
她把机缘都抛出来了他们都接不住，那就不是他们的机缘，不值得她费心思。
可也就是静芸的这番清冷态度，叫人瞧着更显对程尚贤的轻蔑。
霎时间，程尚贤的脸变得涨红，几乎成猪肝色，以咬牙切齿的一个“你”字开头，就要骂静芸歪门邪道、狂妄自大。
虽然他余光看着桌上那面太极八卦三生镜心底里也清楚，这静虚的修为深不可测，自己的确不是静虚的对手。
但这也不是一个小辈在人前如此狂妄下他面子，还妄图踩着他的孙子往上爬的理由！
静芸却是懒得再浪费时间，转头看向了焦急想要维护她，却不被她允许开口，只能干着急得脸通红的程涉川。
“妖、鬼、精、怪，那颜淑真乃《神异经·西南荒经》中所记载的讹兽。”
程涉川被唤回思绪，转头看向静芸，可脸颊上通红的颜色褪去后，竟露出了满目的茫然。
“《神异经·西南荒经》中的……讹兽？”
瞧着程涉川茫然的神色，静芸不知他是一时没想起《神异经》的内容还是根本没看过《神异经》，点头之后，索性将自己对讹兽的了解都告知于他。
正好，也可以让九州官方先行补全案件信息，方便后续的抓捕行动。
“《神异经·西南荒经》中有所记载：西南荒中出讹兽，其状若菟，人面能言，常欺人，言东而西，言恶而善。其肉美，食之，言不真矣。”
“讹兽，是头长着人脸的兔妖，能够口出人言，但所言所语全都不是实话，是东它就说西，是对恶却说善。传说，它的肉极为鲜美，但人吃了之后，便也会像她一样无法说真话了。”
“此外，讹兽还能看透人心中的欲望来设下圈套，若是好色，它便会化作美人叫人深陷情欲深渊无法自拔，若是贪婪，它便会许以虚妄的利益好处。”
“总之，它会根据来人的情况和人性的弱点来骗人或加以利用，以心中贪念为靶心，总是一击即中，屡试不爽，也因此，会有许多的人和动物追随于它，聚集在它左右。”
“所以，行动抓捕讹兽之时，需防它变换男女，而审问之时……”
突闻一声嗤笑，引得本在专心听静芸讲解讹兽，并下笔飞快记录的九州官方诸人都齐齐看向这突兀响起的声音出处。
还是程尚贤。
“静虚小友，本以为你只是道号随心所欲，不料连修习所学都如此独一无二。”
程尚贤自认是拿捏住了静芸为歪门邪道且能不配位的把柄，心中的郁气散尽，缓缓坐回了位置上。
“什么《神异经》？什么讹兽？我天仙观古籍众多，在九州也算是修道大派了吧，根本就没听说过！”
有人暗自点头以作附和，一开始就看静芸不顺眼的事闲更是借机开口。
这个破绽实在太大，他也不怕得罪他们的“门主”了，毕竟，马上，“门主”就要落到他身上了！
“是啊——我浮罗观也不曾收录过什么《神异经》，也无人听说过什么讹兽。”
“静虚小友，我等修行之人，可不能无端往寻常人的身上安罪名啊！虽然如今委托是少，不利修行，但如此对待寻常人，更是会损害道行的！”
事闲长叹一声，微微摇了摇头，“你若真要按照处置妖鬼精怪的方式处置寻常人，就算你不怕寻常人的灵魂魂飞魄散，难道就不怕自己遭到反噬吗？”
听听——这说得多么正义凛然！多么为了苍生着想！将静芸衬得多么自私卑劣！
要不是他眸底喉底的幸灾乐祸压抑不住流露出来了那么一丝，真就要叫人相信他是为了苍生，而不是为了把静芸拉下“非自然事件调查局”局长之位，九州玄门门主之位了。
朏朏看着程尚贤与事闲这自以为拿住了静芸的把柄就半场开香槟的行为，此刻心中没有任何怒气，只不屑地嗤笑出声，在因两人而安静的会议室中显得格外响亮。
“无知。”
一句简单的嘲讽，引得程尚贤与事闲又挂了脸。
这个无忧道长算什么东西！不过是跟在静虚身边的歪门邪道而已！
如今调查局中还有一群乱七八糟的妖鬼精怪在职，这无忧道长怕不也是什么鬼怪妖兽，在他们面前竟敢如此放肆！
只是程尚贤曾亲眼见过朏朏的能力，知道朏朏的实力也是深不可测的，便只怒瞪而没有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