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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都未念出自己的名字。
巫师翳静默了许久,眸色深沉。
连姝站起身,冲着巫师翳躬身行礼:“姜末连姝,巫师凌的弟子。”
“巫师凌。”巫师翳念着这个名字,喃喃:“这是哪家的孩子?”
连姝微垂下头:“凌大人尚未说过。”
“我认识他时,他一直都生活在姜末。”
巫师翳说:“嗯,挺好。”
“寻得一处安身之地,并且传承给你。”
他幽幽叹气:“孩子,你又为何学「巫」?”
巫师翳本打算远观,可在那道熟悉的力量出现后,他发现自己无法忽略掉心中隐隐的期待。
“学医,治病。”
连姝摊开手:“但我学艺不精,无法将凌大人全部传承都学到手,只学到了一些皮毛。”
巫师翳望着墙上刻画的灰色图腾,心中升腾起些许复杂。
“还有幸存的孩子们……分散到了各处。”
他缓缓转过头:“凌那孩子,也是想保护你。”
“巫术如今被视为燎原大陆的禁术。那一战后,巫师一族被分散到了各处。”
“孩子,你的到来,让我知晓,我们一族还有其他幸存者。”
巫师翳摩挲着手杖,凹痕刮擦着指腹,他想起过往。
陈旧、灰黄色、斜阳落在上面。
那离他已经太远、太远了……
连姝将一本古籍拿出来,轻轻地放在桌上:“这是凌大人所着的医书。”
巫师翳颤抖着翻开第一页。
连姝感到惋惜。
“巫是接纳与衍生,世人对你们的误解太深了。”
目光停在绘画得栩栩如生的灵植上,巫师翳忽然顿住了,藏了许多年的泪水忽而滑下。
怕泪水沾湿这书册,他拿出灰黄色的粗帕擦了擦泪。
“这笔触……这习惯……”
“箐姐姐……你也还活着吗?”
“那凌,可是箐的什么人?”巫师翳声音颤抖,满含期望地看着连姝。
连姝沉默地摇了摇头。
“凌大人从未提起过。”
巫师翳像是卸去了力气,他颓废地坐在椅子上,佝偻的背后像是压了一座山。
“我们——”他缓了很久才说出这个词:“我们一族,因那一战,漂泊各处。”
“无所居所,犹如过街老鼠般人人喊打。”
“……连带着那被称为荣誉的姓氏也成了禁忌。”
“逃难时,我们救了一位受重伤的龙族,它收留了无家可归的我们。”
“后来,我们就成了龙医。”
“在这狭小的山谷中得以喘息,得以得到安宁。”
斜阳西下,照到山谷中的光芒也暗淡,屋中光线昏暗,厚重的孤寂沉沉压下。
连姝静了片刻,说:“山谷,是可以推平的。而这处山谷,像是刻意堆砌的。”
突兀的两座山立在平坦的陆地之上,形成的狭窄山谷。
像是隔绝,也像是在回避。
巫师翳静默无言。
“我能明白前辈你们所担忧之事。术士猖獗,诅咒肆虐。连带着巫师一族也被当成术士的分支对待。”
“但审判之神从未将巫师与术士同罪。”
巫师翳声音冷硬:“可也从未为我们伸张正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