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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帝的宠妃，如今的太后。”清虚道长的声音很轻，却让秦洛浑身一震，“太后当年跟老太妃同时进宫，两人争宠多年。老太妃怀胎的时候，太后怕她生下皇子威胁自己的地位，便借周妃的手动了老太妃的药。”
“老太妃生下死胎，太后以为事成了，没想到陈宫女换了个活婴进去。太后后来知道了这件事，但没有揭穿，因为那时候老太妃已经失宠了，一个女儿翻不起风浪。”
“再后来老太妃过世，太后更不会去追究。”
秦洛坐在那里，半晌没有说话。太后。当今皇帝的亲生母亲，端木蓉的姑母。他娶了端木蓉，等于跟太后成了亲戚。而他要查的案子，竟然牵扯到太后身上。
清虚道长看着他的神色，缓缓道：“秦侍郎，这件事你查到这里，贫道劝你到此为止。太后如今在宫中地位稳固，皇上对她极为孝顺。”
“你若动了太后，便是动摇国本。老太妃已经过世二十多年，林妙可也死了，当年的事再翻出来，除了给秦侍郎招祸，没有别的用处。”
秦洛沉默了很久，才开口：“道长，老太妃的牌位供在你这里，你替她点了二十年的灯。你心里清楚，这件事不该就这么算了。”
清虚道长闭了闭眼，没有说话。
秦洛站起身来，朝清虚道长拱手道：“多谢道长据实相告。这件事我自有分寸。”
出了道观，秦洛站在门外深吸了一口气。春日的晚风带着凉意，吹得他头脑清醒了些。太后。这件事牵扯到太后，比他预想的要棘手得多。
太后是皇帝的亲生母亲，动太后就是动皇帝的根本。他若把这件事捅出去，皇帝会怎么选？是保自己的母亲，还是给老太妃一个公道？
秦洛回到府里时已经很晚了。端木蓉还在灯下等他，见他面色不好，便去灶上热了碗汤端来。秦洛喝了汤，坐在书房里把这件事从头到尾想了一遍。
太后当年借周妃的手害老太妃，陈宫女换了活婴，林妙可被送去林家。老太妃至死不知道自己的孩子是假的。林妙可长大后利用老太妃的旧人网络为自己谋利。
这一环扣一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算计，而老太妃是其中最无辜的一个。
秦洛没有打算把这件事捅出去。清虚道长说得对，太后不能动。动了太后，皇帝必然震怒，秦家、林家、端木家都要受牵连。
他这些年辛辛苦苦经营起来的一切，不能因为一个死人的恩怨付之东流。
但他也不能什么都不做。
第二天秦洛去了翰林院，把林瑾叫到值房，关上门，把清虚道长的话原原本本告诉了他。林瑾听完，脸色白了一阵，最后咬牙道：“太后不能动，但周妃呢？周妃已经死了，她的家人呢？”
秦洛道：“周妃的娘家当年受过牵连，早就败落了，如今只剩下一个远房侄子在江南做个小官。动他没有意义。”
林瑾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来：“那老太妃呢？她不能就这么白白被人害了。”
秦洛看着他，缓缓道：“我打算上一道折子，请皇上追封老太妃。老太妃当年是先帝的妃嫔，生过皇子——虽然没活下来，但名分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