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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枫顺着塌掉的旧通道往外爬,爬出来的时候,天刚好亮透了。
碎星大陆这片常年灰黄的天,秦枫头一回觉得看着顺眼。
坑沿上坐了四十多个人,全是之前被抓来当苦力的商队护卫,脚上的银链子早就松了,还有人正费劲把剩下的链环往断里拽。石川站在人群中间,脸上全是灰,手里还攥着那半截打卷的银枪。
“秦修士!你没事!”
秦枫走过去扫了一眼人群。
“跑出来多少人?”
“四十七个。”石川声音有点哑,“跟我们一起冲出来的时候,死了六个,没撑住。”
“崔九呢?”
“早就带着他那六个五纹手下走了。”石川抬手指了指北边,“往银纹大陆的方向去了。”
“往北走,就是奔着万族纹道大会去的。”秦枫瞬间反应过来。
“我们现在也直接赶过去?”
“去肯定要去。”秦枫直接往地上一坐,“但不是现在,先活着走回银纹城再。”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上全是干了的黑褐色血,指甲缝里嵌满了碎石渣,他忽然笑了一声。
“石川。”
“嗯?”
“我现在四纹了。”
石川愣了两秒,紧跟着直接咧嘴笑出了声。
“四纹!”
“四纹又怎么样,照样打不过崔九那个七纹的老子。”
“确实打不过。”秦枫,“但至少现在,我站在他面前,有资格跟他堂堂正正话,不用像之前那样,连抬头的底气都没有。”
之前在星集摆摊的那个瘸腿老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摸到了坑沿上,站在人群外面盯着秦枫看了好半天。
“你身上刻了上古骨纹。”
“你自己硬刻的?”
老头沉默了好半天,慢慢蹲下来。
“我年轻的时候,见过一个跟你一样,自己硬刻骨纹的狠人。”
“硬扛着活了三年。”老头,“那三年他打遍整个星集,没人是他的对手,横着走都没人敢拦。”
“结果第四年,他身上的骨纹彻底失控,骨头直接从皮肉里往外长,把皮全顶破了。”
“死的时候,人不人兽不兽,连全尸都没留下。”
秦枫没话。
“你这道新刻的骨纹,里面留着一道没合上的细缝。”老头眼神很毒,一眼就看穿了他胸口的情况,“这道缝在,你还能保住自己的命;哪天缝彻底没了,你就不再是你自己了。”
“我记住了。”
“光记住没用。”老头站起来,拍了拍腿上的灰,“得熬,熬得住,这道骨纹才是你的东西。”
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看秦枫。
“你从骨纹兽身上拆下来的那堆骨头,还在身上带着?”
“带着。”
“全部卖给我。”老头,一根三百粒银砂,我全收,不跟你啰嗦。”
“拉回银纹城,一根最少能卖八百粒。”
“城里的价是城里的。”老头笑了,“你现在带着这堆骨头往银纹城走,一路上多少亡命之徒盯着,你能扛着走回去吗?”
秦枫想了两秒,直接把装骨头的袋子卸下来。
“六百一根。”
“五百。”
“六百,再加一条万族纹道大会的准确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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