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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密道原路挤回去的时候,肉山又卡住了。
这回卡得更瓷实,缩到最号肚皮还是蹭着缝,前后动弹不得。三头在前面拽它鼻子,北冥仙帝在后面推它屁股,王新蹲在旁边拿断剑撬缝,肉山自己四条短腿乱蹬,嘴里嗷嗷叫:“别拽了!鼻子要掉了!后头那个老四你轻点推,我肚脐眼快被你怼进去了!”
北冥仙帝脸黑得跟锅底似的:“本帝推你屁股,跟肚脐眼有什么关系?”
“我肚子大!前后连着的!”
王新撬了半天没撬动,忽然想起来太极图刚消化了归元诀里一招“混沌软化术”,是能把石头暂时变软。他死马当活马医,拿手按着缝运了一息,缝果然软了,跟烂泥似的往两边塌。肉山一骨碌滚出来,肚皮上沾了一层碎石渣,回头冲王新竖爪子:“大哥你这招好使!以后挤地铁……挤密道就靠它了!”
“起来起来。”王新踹了它一脚,“外头还有仨傀儡呢,别嚷嚷。”
一行人从地缝口钻出来,三头打头探路,脑袋刚探出去就缩回来了:“大哥,那仨傀儡没走!在外头化石堆边上蹲着呢,一个蹲着啃石头,一个拿脚踢化石玩,还有一个趴地上闻味儿。”
王新探头看了一眼,仨傀儡果然在洞口外面守株待兔,黑雾裹得严严实实,但明显脑子不太好使,蹲着啃石头那个把化石都啃出牙印了。他缩回去跟北冥商量:“老四,你认识这仨不?”
“玄冥养的杂牌傀儡,仙帝初阶,脑子不太好使。”北冥仙帝摸着下巴,“本帝跟它们共事过几回,一个叫甲乙,一个叫丙丁,一个叫戊己,玄冥起名都懒得起全。”
“什么乱七八糟的。”王新琢磨了一下,忽然乐了,“肉山,你方才不是嫌没打过瘾么?这回给你找个好玩的。你出去跟它们你是玄冥新派来的傀儡,编号庚辛,让它们跟你走。”
肉山绿豆眼眨了眨:“我?当傀儡?我长这样它们能信?”
“你把混沌气收一收,疙瘩皮缩紧点,往黑雾里一蹲,糊弄傻子够用了。”
肉山将信将疑,收了混沌气缩成圆球,往地上一蹲,模仿傀儡那种闷声闷气的腔调:“甲乙丙丁戊己!本座庚辛!大人派我来取那匣子,你们仨跟我走!”
仨傀儡回头看了它一眼。啃石头那个先站起来,歪着脑袋打量肉山:“庚辛?大人什么时候收的新傀儡?怎么长得跟个球似的?”
肉山面不改色:“新款式,大肚能容,专收混沌气。大人嫌你们仨太瘦,让我来顶班。”
踢化石那个凑过来闻了闻肉山,肉山绷着不敢喘气,那傀儡闻了半天,回头跟另外两个:“味儿不对,没有死气,倒有股子矿石味儿。”
王新在洞里暗叫不好,北冥仙帝忽然从洞里蹿出去,枯瘦老脸板得跟真事儿似的,冲仨傀儡一挥手:“吵什么吵!庚辛是本帝带的新人,刚从矿脉那边调过来,还没染上死气,你们仨赶紧跟本帝去岔路搬匣子,大人等着要!”
仨傀儡看见北冥仙帝,明显认得,立刻老实了。啃石头那个还赔了个笑:“北冥大人您早啊,我们仨闻着生味儿才拦的。”
北冥仙帝冷哼一声:“废话少,岔路左边,匣子在石头缝里拿冰碴子盖着,赶紧搬!”
仨傀儡屁颠屁颠往岔路跑,肉山跟在后面装模作样地喊:“走快点!大人等急了吃不了兜着走!”等仨傀儡钻进岔路,肉山一转身撒丫子往回跑,王新拽着三头从洞里蹿出来,一队人马往出口反方向狂奔。
跑出去二里地,肉山才敢喘气,笑得肚皮一颤一颤:“大哥你看见没?那仨傻子真信了!还管我叫庚辛大人!”
三头也跟着乐:“那个丙丁闻你的时候我都怕它闻出来,结果它来一句‘有矿石味儿’,我差点笑喷。”
北冥仙帝面无表情地跟在后面,忽然了句:“本帝堂堂仙帝,陪你们演这种下三滥的戏。”
“老四你演得最像。”王新回头冲他竖大拇指,“那脸板得,跟谁欠你八百斤矿似的。”
北冥仙帝嘴角抽了抽,没憋住,往上翘了一点点,又赶紧压回去。
从密道出来回到第三层混沌海边上,王新把那颗混沌遁珠掏出来看了看,问北冥仙帝:“这玩意儿捏碎能跑多远?”
“万里起步,运气好能跑三万里。”北冥仙帝指了指东南方向,“往那边捏,能直接蹦出绝境入口。”
“不急。”王新把遁珠揣回去,又摸出那颗装了太初境混沌气的木匣,“先找个地方把玄冥这缕气处理了。他启者自误,我偏不启,我给他加点料。”
他让太极图裹着木匣灌混沌气,灌一层加一层,把匣子里那缕太初境混沌气裹成了个混沌气炸弹,外面看着跟普通石块一模一样。然后让三头叼着飞到第三层混沌海最热闹的地方,往海里一丢,拍拍手回来了。
北冥仙帝看着三头空手回来,愣了半天:“你把玄冥的标记气扔混沌海里了?”
“嗯,混沌海里那么多凶兽化石,指不定哪个就把它吞了。玄冥感应到标记在凶兽肚子里,总不能一个个剖肚子找吧?等他找着了,咱早跑了。”
北冥仙帝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扭头跟肉山:“你大哥这人,缺德是真缺德。”
肉山得意地甩了甩脑袋:“那可不,我跟的大哥,缺德都缺得比我高级。”
王新一巴掌拍在它脑门上:“走了,回玄天仙宫找洛水。回去路上你俩别惹事,尤其肉山,看见矿别走不动道。”
“我尽量。”肉山舔了舔嘴边的矿石渣,“但要是路过矿脉我也不能装着看不见啊,那多不尊重矿。”
一行人从第三层出口钻出来,绝境入口外面果然没人堵着。王新捏碎混沌遁珠,一队人马连滚带爬蹦出万里远,地的时候肉山滚了三圈,三头脑袋撞在石头上磕了个包,北冥仙帝道冠歪了半边,王新自己一只鞋飞了。
“遁珠质量不行。”王新单脚跳着找鞋,“下回让沈渊赔颗好的。”
铜钱里沈渊的声音幽幽传出来:“教主,鄙人方才帮你拦了玄冥一道传讯,你就这么报答鄙人?”
“那你再赔双鞋。”
沈渊沉默了三息:“……行,回头给你捎双新的。玄冥那边我替你拖三天,三天之后你自己想办法。”
王新把鞋捡回来套上,拍了拍屁股上的土:“三天够了。走,找洛水,让她给咱们整桌好的,我请客。”
肉山一听请客,四条短腿倒腾得飞快:“大哥我要吃矿!洛水仙宫里有没有玄铁精拌混沌晶核?”
“你给我收着点,那是人家的库房!”
洛水的玄天仙宫坐在青霄域正中间,整座仙宫飘在云上,底下拿八根玄铁柱撑着,远远看去跟个云上大火锅似的。
王新一行人到的时候,洛水正蹲在宫门口拿锤子敲一块阵盘,抬头看见肉山和三头,锤子差点砸自己脚面上:“你怎么把凶兽往我宫里带?”
“坐骑,不咬人。”王新从三头背上跳下来,“给弄点吃的,肉山吃矿,三头吃冰火属性的果子,老四随便。”
洛水看了看北冥仙帝,手里锤子举起来了:“你把他也带来了?他抢我矿!”
北冥仙帝枯瘦老脸挤了个笑:“洛水道友,矿脉的事是玄冥逼本帝干的,冤有头债有主,你找玄冥去。”
“你少甩锅。”洛水拿锤子指着他鼻子,“玄铁精三百斤,你先赔。”
肉山在旁边拿鼻子拱王新胳膊:“大哥,这女修好凶,跟咱家老四有仇。”
“你闭嘴。”王新拍了它一巴掌,回头冲洛水赔笑,“矿他赔,我作保。先给口吃的,我这儿还有好东西给你看。”
进了仙宫坐定,洛水端上来一盆冰火果、一筐玄铁矿石、一壶茶。肉山叼着矿石嘎嘣嚼,三头把三颗脑袋埋进果盆里,北冥仙帝端着茶杯面无表情地喝茶。王新把归元诀玉简和混沌晶核掏出来摆桌上:“玉简你抄一份研究,晶核分你一半。”
洛水拿起玉简扫了一遍,眉头越皱越紧:“归元诀……这功法能提纯混沌气,跟我的阵道路子能接上。你从哪儿弄的?”
“绝境核心,玄冥藏在暗格里钓鱼用的,我连匣子一块儿搬了。”王新把太初境混沌气的事了一遍,洛水听完倒抽一口凉气:“你把玄冥的标记气扔混沌海里了?那老东西不得气疯?”
“疯不疯不知道,反正沈渊帮咱拖三天。”
话音刚,铜钱响了,沈渊的声音传出来,这回带着点罕见的急促:“王教主,计划有变。玄冥没去找那缕标记气,他直接派人往玄天仙宫来了。两个仙帝巅峰傀儡,半个时辰后到。”
王新一口茶喷出来:“你不是拖三天?”
“鄙人拖了,没拖住。玄冥‘标记气可以不要,王新的本源必须拿到’,他宁可舍了那缕气也要抓你。”沈渊顿了顿,“不过教主别慌,鄙人给你支个招——你让洛水在仙宫外头摆个阵,把仙宫气息遮住,让傀儡摸不着门。玄冥的傀儡认混沌气,你让肉山和三头出去遛一圈,把味儿往反方向带。”
王新挂了铜钱,扭头看洛水:“听见了?半个时辰,够不够?”
洛水已经把阵盘掏出来了:“够。但我这阵只能遮仙宫,你俩坐骑得出去当诱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