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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有道理。王新让三头往北跑,肉山断后。北冥仙帝连滚带爬跟上来,跑得袍子都飞了,枯瘦老脸上全是泥浆。跑到北边裂缝口,果然有道窄缝直通出口方向,三头挤进去,肉山卡了一下被王新拿剑背拍屁股硬塞进去,北冥仙帝最后钻进来的时候潮汐已经灌到屁股后头了。
从裂缝里挤出来,王新回头看了一眼第三层入口方向,潮汐把整个混沌海搅成了一锅粥。他喘匀了气,把元核掏出来在手里掂了掂,扭头看北冥仙帝:“行了,吧。沈渊要这玩意儿干什么用?”
北冥仙帝瘫在地上喘了半天,终于开口:“沈前辈上头那位太初境的,寿元快尽了,需要混沌本源续命。元核里封的功法能提纯混沌本源,沈前辈让本帝取元核,本帝拿元核换种子样本,两边各取所需。”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北冥仙帝抬头看了他一眼,枯瘦脸上露出个苦笑:“本帝还能怎么办?元核在你手里,你了算。”
王新把元核揣兜里,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回去告诉沈渊,元核我拿着,让他自己来找我谈。另外跟那位太初境的带句话——想要我的本源,让他亲自来,我就在混沌绝境门口等着。”
肉山在旁边嚼着从洞窟里顺出来的矿石,含含糊糊帮腔:“对!让他来!我咬他腿!”
三头也点头:“我喷他脸!”
王新一手一个拍了俩坐骑脑门:“你俩先闭嘴,咱得先出去。沈渊太初境那老东西能往第三层探神识,万一他这会儿堵在出口等着呢?”
北冥仙帝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泥,忽然了句:“不会。那老东西惜命,绝境附近他不敢来。绝境规则压仙帝巅峰一阶,压太初境两阶,他进来实力得折半,得不偿失。”
王新看了他一眼:“你倒清楚。”
“本帝在他手底下吃了三百年亏,能不清楚么。”北冥仙帝叹了口气,“王教主,本帝跟你商量个事。那老东西要的是混沌本源,本帝替他跑腿是因为打不过他。你要是能扛住他,本帝以后跟你混。”
肉山嘴里的矿石掉了半块:“大哥,这老东西要投降?”
三头三颗脑袋一起摇头:“北冥仙帝投降,这话出去谁信?”
北冥仙帝面皮抽了抽:“本帝是识时务,不是投降。那么难听干什么?”
王新盯着他看了三息,忽然笑了:“行,你跟我混,头一条规矩——肉山的矿你赔,三头的精神损失费你出,赤阳那帮人你管好,回头我让你咬谁你咬谁。”
北冥仙帝咬了咬牙:“成交。”
北冥仙帝归顺的头三天,肉山盯他盯得最紧。
王新在前面走,肉山就故意在后头跟北冥并排,四只绿豆眼(它自己两颗加上北冥一双)互相瞪。北冥仙帝袍子被蛇咬掉半截,露着两条枯瘦腿,走快了就喘,肉山在旁边阴阳怪气:“仙帝大人,您这身子骨不行啊,要不要我驮您一段?”
“滚。”北冥仙帝面无表情,“本帝就算腿断了也用不着畜生驮。”
“我是畜生你是什么?你刚认的大哥是我大哥,你骂我畜生等于骂你大哥是畜生饲养员。”
北冥仙帝噎住了。三头在前面听见了,三颗脑袋一起回头帮腔:“肉山得对。你归顺大哥了,按辈分你得管肉山叫二哥,管我叫三哥。”
“本帝管你叫三哥?”北冥仙帝脸都绿了,“本帝三千年前横压一域的时候你还在泥里打滚呢!”
三头中间那颗脑袋晃了晃:“那你也管我叫声三哥,辈分按入门先后算,不按岁数算。大哥定的规矩。”
北冥仙帝深吸一口气,扭头看王新:“王教主,你管管它们。”
王新正蹲在路边拿太极图扫一块化石上的神通,头都没抬:“管不了,它俩得对,你入门晚,按规矩排老三。肉山老二,三头老三,你老四。”
北冥仙帝嘴唇哆嗦了半天,憋出一句:“本帝……老四?”
“老四挺好听的。”肉山拿鼻子拱了拱他胳膊,“老四你饿不饿?我这儿有半块矿石,分你一口?”
北冥仙帝没接矿石,但也没再骂。王新余光瞥见他手指头攥了攥又松开,心里有数——这老东西为了混沌本源能忍辱负重到这份上,明太极图里那点真东西确实勾人。北冥仙帝在太初境手底下吃了三百年亏,什么资源都捞不着,寿元也快见底了,突然闻着真混沌本源的味儿,跟饿了三天的狗闻见肉包子一个道理。
不过王新不担心。太极图吞混沌气就能长,长出来的本源他抽一丝给坐骑吸,坐骑就死心塌地;抽半缕给北冥闻闻,北冥就得老老实实跟着。这东西在别人手里是死物,在太极图里是活的,越用越多。
果然,第四天晚上扎营的时候,北冥仙帝凑过来了。
王新正盘膝坐着让太极图消化元核外层的禁制纹路,北冥在边上转了三圈,终于蹲下来,语气比前几天软了八度:“王教主,本帝有个事儿想问问。”
“问。”
“你那太极图里的混沌本源……是活的?”
王新睁开一只眼看他:“怎么?”
“本帝在大乘期的时候得过一滴混沌本源,死物,吞了炼三百年才炼化半滴,炼出来的法力带股馊味。”北冥仙帝枯瘦老脸上露出个回忆的表情,“可你那天抽出来给肉山闻的那一丝,味儿正得离谱,跟本帝那滴完全两码事。活的本源能自行衍生,死的用完就没了——你这图里到底存了多少?”
王新把太极图虚影调出来给他看了一眼,脸盆大的图面上纹路流转,中心处一团灰白气旋慢慢转着,每转一圈就厚一分:“存多少不好,反正够喂你一口。但你得先干活——太初境那老东西的事,你从头到尾跟我清楚。”
北冥仙帝盘腿坐下来,这回没端架子:“那老东西道号‘玄冥’,太初境中期,寿元将尽,卡在瓶颈三万年上不去。他需要大量混沌本源来冲关续命,越纯越好。本帝替他办事三百年,替他搜刮了十七种混沌类天材地宝,全被他炼了,一点用没有,全是死物。直到你身上这粒种子露了味儿,他才坐不住了。”
“他手下有多少人?”
“明面上就沈渊一个仙帝巅峰替他跑腿,暗地里养了七八个仙帝初阶的傀儡,本帝算一个,不过是活人不是傀儡。”北冥仙帝到这儿自嘲地咧了咧嘴,“本帝替他跑腿换口汤喝,结果汤没喝着,差点把自己搭进去。”
王新把元核掏出来在手里转了转:“玄冥要是自己来,太极图能扛住么?”
北冥仙帝摇头:“扛不住。太初境跟仙帝巅峰差着大境界,你太极图再能吸混沌气也补不上这鸿沟。但你不用跟他硬碰——绝境规则压他两阶,他进不来。他要是派傀儡来,傀儡进来被压一阶,本帝和肉山三头联手能扛。他要是把绝境外的规则改了,那动静太大,诸天万界都看得见,他不敢。”
王新点了点头,把元核抛给他:“你看看这玩意儿怎么开。”
北冥仙帝接住元核翻来覆去看了看,手指头在纹路上摸了半天:“外层禁制被你太极图吸没了,内层还有三道锁,本帝拿令牌能开第一道,后两道得拿混沌气硬灌。灌开了里头封着的东西归你,本帝只要……你开完了让本帝闻一口本源味儿就成。”
“闻一口?”王新乐了,“你堂堂仙帝就这点追求?”
北冥仙帝面不改色:“你不懂。本帝卡在仙帝巅峰八千年了,就差一口纯的冲关。你让本帝闻一口,本帝替你卖命三年。闻两口,五年。”
肉山在旁边嚼着矿石插嘴:“大哥,这老四还挺便宜,一口就卖三年。”
“你闭嘴。”北冥仙帝瞪它。
王新把元核拿回来,让太极图裹住,灰白气旋转了两圈,三道锁咔嚓全开。元核裂成两半,里头滚出团拇指大的光球,光球里封着一道极细的混沌气流和一枚玉简。王新先拿太极图把光球吸了,图面猛地涨了一圈,传回信息:混沌功法·归元诀,品级仙帝高阶,复制需混沌气若干。玉简里记着第三层深处的坐标和一条通往绝境核心的密道。
王新把玉简揣好,让太极图抽了一丝本源气出来,在指尖凝成颗米粒大的灰白珠子,弹给北冥仙帝:“闻吧。”
北冥仙帝双手接住,凑到鼻子底下一吸,枯瘦老脸上瞬间涨红,浑身仙光不受控制地炸了一圈,肉山被他气浪掀了个跟头,三头三颗脑袋一起往后仰。北冥仙帝赶紧收功,盘膝坐下调息了半天,睁眼时眼珠子都比之前亮了两分:“好纯……本帝经脉里淤了三百年的老垢被冲掉一层。”
王新把太极图收起来:“闻完了就干活。归元诀我让图里消化两天,消化完了你跟我走一趟密道,去绝境核心看看。玄冥不是想要本源么,咱先把核心里的东西搬空,让他连味儿都闻不着。”
北冥仙帝站起来,这回没磨叽,主动走到前头探路:“密道入口在第三层东边,本帝知道路——不过先好,本帝现在是你的人,玄冥那边要是传讯过来,本帝得回话,你别露馅。”
“回什么话?”
“就元核到手了,但被王新抢了半颗,本帝正在想办法夺回来。”北冥仙帝面不改色,“两头骗,本帝熟。”
肉山从地上爬起来,抖了抖身上的土,凑到三头耳朵边嘀咕:“这老四心眼真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