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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4章 他在雾上划了一道口子(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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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担风雨?”张成飞不接这个好不好,也不评价格局高低,只问:“那责任呢?”

周文远微微一愣,眉头皱起:“责任?”

“收进公司那天,责任跟着进吗?”张成飞身体前倾,目光如炬,“如果物流部直属化,出了岔子,是‘集体’担责,还是您周组长一个人扛?还是说,到时候陆振国这种棋子,会被推出来顶罪,说他是执行偏差?”

周文远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没想到张成飞会抓着这个点不放。之前的博弈,都是在讲利益、讲效率、讲格局。但“责任”,这是一个谁都不愿意提的毒瘤。

一旦集体化,权责模糊,看似大家一起做事,实则没人敢拍板。真出了大事,上面查下来,就是“决策失误”,所有参与者集体下岗,或者更糟,变成政治站队的牺牲品。

周文远笑了。

那笑声低沉,带着几分看透世事的凉薄。他缓缓说道,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眼神却冷得像深潭:“您这话里,藏了个钩子。”

“你想把‘免责’的口子撕开,好让自己站在岸上,让我和陆振国在河里游泳。”

“不是撕口子,”张成飞摇头,语气平静得让人心底发寒,“是堵漏洞。周组长,您刚才说‘好话’,现在我要说真话。图我画得好,但活要是死在集体里,那这图就是遗书。”

周文远盯着他,半晌没说话。

办公室里静得可怕,只能听见窗外风雪拍打玻璃的闷响。

终于,周文远起身走到酒柜前,倒了两杯威士忌。冰块碰撞杯壁,发出清脆的“叮”声。

他递了一杯给张成飞。张成飞没接,只是看着那杯酒。

“喝了它,”周文远盯着他,“就当我刚才的话没说过。明天,物流部直属化的文件,还是会按流程走。至于你说的责任,我会让法务部出具一份‘免责声明’。集体决策,无个人过失。”

张成飞看着那杯酒,突然笑了。

他伸手拿过酒杯,仰头一饮而尽。酒液灼烧着喉咙,但他脸上没有丝毫痛苦,反而透出一股清明。

“周组长,”张成飞放下杯子,手指轻轻叩击着杯底,“您以为‘免责声明’能保护您?”

周文远眯起眼睛:“难道不是吗?”

“不能。”张成飞站起身,走到周文远面前。两人身高差距不大,但张成飞的气势,此刻却高高在上。

“因为‘物理隔离’的数据,不会撒谎。当权限校验失败的那一刻,系统记录的是‘谁’触发了备份,‘谁’改变了参数。这些日志,备份在三个独立的冷存储节点里。就算您销毁了热数据,烧毁了服务器,只要通电,那些节点就会自动上传至云端审计服务器。”

周文远的手指猛地僵住了。

他下意识看向窗外那个还在搓手的陆振国。陆振国感受到了什么,抬头看了过来,眼神里满是惊恐。他显然听不清里面的话,但他本能地感觉到,暴风雨来了。

“你在威胁我?”周文远声音压得极低。

“我在陈述事实。”张成飞转身走向门口,“周组长,桌子换了,积木就得重新搭。但地基里的钢筋,已经预埋好了。您拆桌子的时候,小心别伤了地基。”

周文远没有追。

他站在原地,看着张成飞的背影消失在门后,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阴沉。

“好一个张成飞。”

他低声自语,拿起手机,拨通了陆振国的号码。

“上来。”

电话那头,陆振国浑身一颤,声音带着哭腔:“周……周总,我这就上去!”

周文远挂断电话,看向碎纸机里的纸屑。

那些纸屑里,混杂着刚才被销毁的“双节点图”碎片。但在他眼里,那些碎片已经不再是威胁,而是挑衅。

张成飞赌的,不是他不敢拆,而是他拆不起。

周文远拿起那张写满字的餐巾纸,在手中揉成一团,又缓缓展开。纸上的字迹因为汗渍而模糊,但那个核心词依然清晰。

此时,办公室的门再次打开。

陆振国气喘吁吁地冲进来,脸色苍白得像纸。他看了一眼周文远,又看了一眼桌上那两杯酒,眼神闪烁不定。

“周……周总,”陆振国结结巴巴地说道,“楼下……楼下有人在问路。”

周文远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猛地转头看向门外的方向,心脏剧烈跳动。

窗外风雪更大了,仿佛要将这栋楼彻底埋没。

周文远盯着那团餐巾纸,低声念着张成飞的话。

责任跟不跟着进,是这一桌的分界线。

钩子,挂在责任上。

话交出去那天,舱位图翻到了背面。

张成飞站在周文远的办公桌前,没有看窗外狂暴的风雪,也没有看那份还没签名的文件。他的目光死死锁在那张摊开的舱位图上。那是整个物流调度系统的神经中枢,每一条线都代表着一段旅程,每一个节点都对应着一个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