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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成飞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这张图,确实好。”周文远再次重复了刚才的话,但这一次,语气中少了几分客套,多了一丝真实的认可,“但是,好画,不等于好活。”
张成飞拉开门,外面的冷风灌进来,带着一股潮湿的气息。
“周组长,”张成飞背对着周文远,声音低沉,“好话之后,是收法。”
门关上了。
周文远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看着手中的图纸。
收法。
他在心里默念这两个字。
张成飞的意思很明确:今天的展示,只是为了展示实力。接下来的动作,才是致命的。
“让他等着。”周文远冷笑一声,将图纸压在手边,拿起了桌上的电话。
“喂?让陆振国明早来见我。还有,查一下,张成飞那个组,最近有没有什么新的数据异动。”
电话那头,是忙碌的键盘声和嘈杂的人声。
“是,周总。另外……”
“说。”
“热芭刚才去了隔离柜。密码改过了。而且,三个关键节点的数据,物理隔离了。”
周文远的手指猛地捏紧了听筒。
物理隔离?
这意味着,张成飞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一旦周文远动手“换桌”,那些被隔离的数据,将成为独立的证据链,无法被篡改,无法被抹去。
“知道了。”周文远挂断电话,声音冰冷。
窗外,夜色如墨。
远处的路灯下,两道车灯的光束缓缓移动,最终停在了办公楼前的空地上。
那是陆振国的车。
他来得太早了。
原本约定的是明天,但他现在就来了。
周文远站起身,走到窗边。透过玻璃,他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从车上下来,裹着厚厚的军大衣,在寒风中搓着手,显得局促而紧张。
陆振国没有上楼。他就那样站在车旁,抬头望着周文远办公室的灯光,眼神中充满了惶恐和期待。
他在等周文远的一个眼神,一句话,甚至是一个信号。
他是周文远手中那把钝刀。现在,刀的主人还没动,刀自己却先晃了起来。
周文远看着下方的陆振国,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慌什么。”周文远低声自语,“桌子还没换,话已经到桌边了。”
他拿起那张双节点图,走到碎纸机前。
机器轰鸣,纸张被撕成细条,纷纷落下。
这是销毁证据。
也是,重新开始的信号。
好话说到第三句,手法露出来了。
周文远没看窗外那个还在搓手的陆振国,他的目光死死钉在桌角那张已经被撕成碎片的图纸残骸上。手指在桌面上轻叩了两下,节奏很乱,像是心跳漏了一拍。
“刚才那通电话,我听见了。”
张成飞站在门口,没进屋,也没走。冷风卷着雪花打在他脸上,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周文远抬起眼皮,嘴角扯出一个复杂的弧度:“我没让查你组里的事。是你自己,把‘物理隔离’这四个字,递到了我耳朵边。”
“是您先动的念头。”张成飞声音很平,顺着门缝透进来,冷得像冰碴子,“想查数据,就得先看有没有被隔离。这是规则,不是我告状。”
周文远站起身,走到大落地窗前。玻璃上映出他的脸,阴晴不定。
“张成飞,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周文远背对着门,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开始把话说满,“个人英雄主义在这个时代走不通。好东西不能只是你一个人的,应该是公司的,是集体的。我要的是秩序,是所有人共担风雨。”
张成飞推开门,走进去。
他没有去碰那张被撕碎的图,而是径直走向沙发区。沙发上的靠枕还没放平,周文远刚才坐过的地方,有一圈浅浅的凹陷,像是还残留着某种焦躁的余温。
“周组长,”张成飞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姿态松弛得有些过分,“您这话说得漂亮,像圣旨。但我只听出了一点:想把我的东西,变成您的把柄。”
周文远转过身,眼神锐利:“这是格局。共担风雨,才能走得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