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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位好弟弟,会这么好心?”
“遗命是真的,印也是真的。”
谋士道,“殿下疑什么?”
“我疑他等的,就是我回去。”
大王子站起身,走到帐门口。
帐外是恒河的日,水面上金晃晃的一片。
“他手里有金路,有官秤,有莫卧儿的路子。”
“我手里有什么?”
“有一年的金子。”
“有三千个吃粮的兵。”
“我这就回去,是他的菜。”
谋士急了。
“那殿下就不回去了?”
“王位是父王的命换的,不回去,就是自弃。”
“回去,也得挑时候。”
大王子回身。
“传令,拔营。”
“先回德里,给奥朗则布陛下吊丧去。”
“比贾普尔新破,德里的眼珠子,都在戈尔康达身上。”
“我就是要让全德干都看着。”
“看着我,怎么风风光光地回王城。”
“看着沙姆斯,怎么把王位双手捧给我。”
“他要是不捧呢?”
大王子笑了笑。
“那我就告诉德里的人,他私通大明,出卖金路。”
“我用金子,买他一个里通外国。”
“这买卖,不贵。”
……
七月,大王子回王城。
他真的先去了德里,在奥朗则布面前哭了一场丧,得了赐宴,得了安抚。
然后才南下,带着他的三千兵。
队伍七月十二到王城外十里。
三千人,盔甲不齐,刀倒是亮。
兵是他在北方一年里招募的,一半是退役的老兵,一半是冲着饷银来的穷汉。
饷银发的是金砂。
从北边的口子收上来的,没过大明的官秤,也没过金城集的票。
大王子自己管这个叫硬通货。
他不懂,硬通货这三个字,要过硬,才值钱。
……
沙姆斯没闭城门。
城门开着,白幔还挂着。
他亲自出城十里,迎接兄长。
兄弟相见,抱头痛哭,观者无不泪。
哭完了,大王子要先进宫守灵。
沙姆斯,灵堂已经设好了,哥哥的住处也收拾出来了,兵士们驻城外大营,粮草本王出。
大王子,兵士们跟我一年,苦,让他们也进城歇歇。
沙姆斯,王城,住不下三千人,委屈兄弟们了。
话得软,事办得硬。
大王子看了看城头。
城头上没有兵,只有白幔。
他点了点头。
……
兵驻城外,头一件事是吃饭。
大营的粮,是沙姆斯按日子拨的,不差。
兵们手里的金砂,是自己的饷。
营里吃腻了官粮,兵们揣着金砂,三三两两地往集上走。
集在城外,三个月前还是荒地,如今有了酒肆,有了毡帐,有了榷场。
榷场正中,立着一杆大秤。
黄铜秤杆,星是京里龙钞局的式样,秤杆上一行字,公平交易。
兵们拿金砂买酒。
酒肆的老板接了金砂,捏一撮看,然后摇头。
“客官,这金子没过秤吧。”
“金子就是金子,过什么秤。”
“没过秤的金子,本店收不得。”
“为什么?”
“没票。”
“没票的金子,是私货。”
“收了私货,明儿商栈的公所,就不发我的酒牌。”
“客官要是有票,照价收。”
“没票,客官拿银钱来,银钱照收。”
兵们没有银钱,饷就是金砂。
有人不服,掏出金砂拍在柜上。
老板也不恼,指了指榷场正中那杆秤。
“客官嫌麻烦,就把金子拿到官秤上过一过。”
“过了秤,有票,满城都认。”
“过秤收多少?”
“百抽一。”
兵们算了算,一百里抽一,比没得买强。
于是都去过了秤。
秤上的办事人,报数报得极响。
“张三,金砂一斤二两,票一张。”
“李四,金砂八两,票一张。”
一人过秤,百人看着。
三千兵,过了三天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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