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周卫民不玩牌，搬了把凳子坐在旁边看热闹，手里替聋老太太剥花生。四个人码好牌，阎埠贵起手摸了一手好牌，脸上不动声色，嘴里念叨着：“这牌啊，跟人一样，有时候看着不起眼，一凑到一块儿就活了。”刘海中哼了一声：“三大爷，您少打哑谜，赶紧出牌。”
几圈下来，阎埠贵果然赢了两把，面前堆了十几个钢镚。他推了推眼镜，故作谦虚：“运气，运气。”
贾张氏输了钱，脸色不太好看，出牌的时候啪啪往桌上拍：“这牌今天跟我犯冲，怎么摸怎么不来。”
秦淮如在灶房门口听了，笑着喊了一句：“妈，您打牌跟干活似的，太较真了，放松点手气就来了。”
秦京茹端着一碗热茶从屋里出来，给桌上四个人一人倒了一碗，走到周卫民旁边时也给他倒了一碗，低声道：“卫民哥，你不玩？”周卫民接过茶：“看他们玩有意思。”秦京茹抿了抿嘴，在他旁边蹲下来剥花生。
打到第三圈，阎埠贵又赢了一把，推牌的时候，他不紧不慢地道：“今年这个年，过得比去年踏实。”
刘海中道：“怎么个踏实法？”阎埠贵道：“去年这时候，院子里还冷冷清清的，张氏跟卫民不对付，秦淮如家也是有一搭没一搭的。今年你看看，扫尘有人搭手，贴对子有人扶梯，打牌凑一桌都不缺人。这日子才有个日子的样子。”
易中海出了一张牌，点了点头：“老闫这话说得在理。今年院里确实比往年齐整。”他顿了顿，看了周卫民一眼，“多亏了卫民，把人心拢到一块儿了。”
周卫民正剥着花生，听了这话抬起头：“一大爷，这话不敢当。院里能齐整，是大家自己愿意往一块儿凑。我不过是跟着出点力。”贾张氏正摸着牌，闻言嘴快道：“周师傅，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太谦虚。好话听着就行了，别推。”她说完，摸了一张牌，眼睛一亮，“碰！”把牌一推，得意道，“这回轮到我了！”
桌上笑声一片。阎埠贵摇头晃脑：“张氏这把牌憋了多久了？总算放出来了。”
打了几圈，天色渐暗，秦京茹和秦淮如把灶房的活计收拾完，过来问要不要煮饺子。
贾张氏正输得兴起，头也不抬：“再打两圈！煮什么饺子，等会儿再说！”易中海道：“张氏，别打了，天都黑了，让孩子先煮饺子去。”贾张氏这才不情不愿地推了牌：“行行行，吃饺子吃饺子。”
饺子下了锅，热气腾腾地端上来。贾张氏这回手气上来了，最后两圈连赢三把，把输的钱全捞回来，还多赚了八毛。她把钢镚数了数，揣进兜里，笑呵呵地端起饺子碗：“这年过得值，赢了钱，还吃上饺子。”
阎埠贵输了一块二，脸色不太好看，但吃起饺子来一点没客气，蘸着醋一口气吃了二十个。
刘海中问他：“老闫，输了钱不心疼？”阎埠贵嘴里塞着饺子，含糊道：“打牌有输有赢，吃饺子可没输赢。我多吃几个就赚回来了。”众人听了都笑。
周卫民端着一碗饺子蹲在屋檐下，吃得很香。聋老太太坐在屋里炕上，也端着碗吃了几个，吃完咂咂嘴：“这白菜猪肉馅的，比往年香。”秦京茹在旁边笑道：“老太太，今年的猪肉是谭家铺子留的上好五花，张婶去讲的价。”
聋老太太点了点头，看了贾张氏一眼：“张氏，你会买东西。”贾张氏难得被夸，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老太太，明年我给您多买点。”
吃完饺子，顾大柱主动收了碗去洗。杨铁柱帮着把桌子擦干净，又重新码起了麻将。刘海中兴致上来了：“来来来，再打几圈，今晚打通宵！”易中海摆了摆手：“我明天还得早起贴对子，不打了。”
阎埠贵也站起来：“我也不打了，回去看看二柱作业写完没有。”贾张氏赢了钱心情好，大手一挥：“那我也不打了，回去数数今儿挣的。”
二柱接过一毛钱，撅着嘴嫌少：“爷爷，人家隔壁刘爷爷家，一个头给两毛。”阎埠贵推了推眼镜：“刘爷爷家几个孙子？就一个。我这儿几个？仨。一个头两毛，仨人就是六毛，我一个月退休金才多少？”二柱不说话了，拿着钱跑出去买炮仗了。
阎埠贵家的磕头规矩传到了贾张氏耳朵里，她正站在门口嗑瓜子，闻言眼睛一亮，扭头对秦淮如道：“咱们家也磕头，我给压岁钱！”秦淮如愣了：“妈，咱们家没这规矩。”贾张氏道：“今年新立的规矩！旭东呢？让他来磕头！”
贾东旭正在屋里修一把旧锁，被贾张氏叫出来，听说要磕头，哭笑不得：“妈，我都多大了还磕头？”贾张氏理直气壮：“多大也是我儿子！磕一个头一毛钱，磕不磕？”
贾东旭跟秦淮如对视一眼，秦淮如忍着笑点了点头。贾东旭只好跪下来磕了一个，贾张氏肉疼地掏出一毛钱递过去，又补了一句：“秦淮如也磕！”秦淮如脸一红：“妈，我也磕？”贾张氏道：“你是儿媳妇，怎么不磕？”秦淮如红着脸磕了一个，贾张氏又掏了一毛。
秦京茹在旁边看得直乐，贾张氏扭头看她：“京茹，你也算半个贾家人，磕不磕？”秦京茹赶紧摆手：“张婶，我不是贾家人，我不磕。”贾张氏有些失望，但也没强求。
这事传到了周卫民耳朵里。他正坐在聋老太太屋里陪老太太说话，秦京茹笑着进来学了一遍。聋老太太听了直笑：“张氏这人，抠了一辈子，过年倒大方起来了。”周卫民也笑了，忽然想到一个主意，起身走到院子里，拍了拍手：“都过来，我说个事。”
院里人凑过来。周卫民道：“我出个彩头，今天大年初一，谁给我磕头，一个头我给一块钱。但有个规矩，磕头得磕得响，我听见响才算。”
这话一出，院子里炸了锅。一块钱一个头，这价钱在八十年代初可不是小数目。阎埠贵第一个凑上来，扶了扶眼镜：“卫民，你这话当真？”周卫民从兜里掏出一沓新票子，往窗台上一拍：“当真。磕多少给多少，上不封顶。”
阎埠贵当即跪下来，咣咣磕了三个，周卫民数了三块递过去。阎埠贵接过钱，眉开眼笑：“明年还有这好事吗？”周卫民道：“看您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