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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卫民见众人都围了过来，也不好推辞，便放下鱼竿道：“其实也没什么玄妙的。
鱼吃饵的时候，线会抖两下，第一下是试探，第二下才是实口。等第二下抖的时候提竿，十拿九稳。”
他一边说，一边又从桶里取出一团饵料捏在指间：“还有就是饵料。面粉掺一点香油和酒糟，味要淡，太香了反而招小鱼。”
他随手把饵料抛进河里，不到片刻，鱼线猛地一沉。周卫民不紧不慢地提竿，一条将近二斤的草鱼在水中扑腾着被拖上岸来。
围观的老头们纷纷赞叹。一个钓友笑呵呵地道：“周师傅，您这手本事，往后可以开个钓鱼铺子了！”周卫民摆手笑道：“哪儿能靠这个吃饭，就是消遣。”
他看了看桶里的鱼，十来条，够吃两顿的了。他提着桶起身：“各位慢慢钓，我先回了。”那几个钓友齐声道：“周师傅，回头再来啊！”
周卫民拎着鱼桶回院子时，正好碰到秦京茹蹲在灶房门口拣菜。
看到他桶里的鱼，她愣了一下：“卫民哥，你什么时候会钓鱼的？这一桶鱼，得有小十斤吧？”周卫民把桶放在墙根：“早起没事，去河边坐了一会儿。”秦京茹啧啧嘴：“你坐一会儿顶别人坐一天。这鱼怎么吃？”
周卫民道：“中午炖两条大的，小的养着，晚上给老太太熬汤。”秦京茹应了一声，拎着桶进了灶房。她蹲在地上收拾鱼时，透过厨房窗户看着周卫民在院子里洗手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秦淮如从廊下经过，看到秦京茹的表情，轻轻叹了一声，没有说破。
中午的鱼汤香飘满院。聋老太太喝了一碗，咂咂嘴道：“这河鱼新鲜，汤也炖得好。周小子，你还有这手本事，往后日子好过了。”
但杨铁柱很快就发现了周卫民的一个怪癖：他每次从城南去城东，修完院子要往回走的时候，明明路过自家胡同口，却偏偏不拐进去，非要绕一大圈从城北再折回来。
头两回杨铁柱没有留意，第三回他终于忍不住问了：“周师傅，咱们回城南不是该从那条胡同进去吗？你怎么老绕远道？”
周卫民顿了一下：“哦，那条路上有个修鞋摊，我嫌吵。”
杨铁柱挠了挠头，总觉得这个解释不太对劲。但周卫民没有多说，他也就不再追问了。
直到这天下午，院里的秦京茹蹲在灶房门口择菜，易中海路过时随口说了一句：“京茹，卫民这些天回院都挺晚的，你在灶房给他留口饭没有？”秦京茹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他……他每天都回来啊，就是晚一些。”
易中海摇了摇头：“他那个人你也知道，忙起来就不顾吃饭。我这两天看着，他回来时衣裳上都是泥灰水渍的，多半又是从城东那边修完院子直接赶来的。这孩子，自己都快成家了，还这么不把自己当回事。”
秦京茹低头择菜，没有说话。但过了片刻，她放下菜，进了灶房，把灶上那口锅掀开看了一眼，又添了一些柴火，把锅里温着的饭菜往灶膛边移了移。
傍晚周卫民回到院子时，一身灰扑扑的，头发上沾着木屑，裤腿挽到膝盖，鞋子上一圈泥痕。他正要打水洗脸，秦京茹端着一碗热水出来：“先洗把脸，饭给你温在锅里了。”
周卫民接过碗：“谢了。”他洗了把脸，走进灶房掀开锅盖，里面是一碗热腾腾的杂粮饭，上面盖着两块红烧肉和一把炒青菜。他看着那饭菜，热气扑在脸上。
这口锅旁边还贴着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桌上有热水，洗完脸再吃饭。”他忽然觉得，自己虽然过了家门而不入，但那扇门里总有人惦记着他有没有吃饭。这种感觉让他心里微微发烫。
他端着饭碗蹲在灶房门口，吃得很香。秦京茹从屋里走出来，看他蹲在那儿吃饭的样子，忍不住道：“蹲着吃不好消食，你怎么不坐桌上吃？”周卫民扒拉着饭含含糊糊道：“坐了一天了，蹲着松快。”秦京茹笑了，没再劝他，转身回屋拿着针线活出来，在屋檐下借着最后的天光纳鞋底。
周卫民吃完饭，把碗放回灶台，走到屋檐下站了一会儿：“京茹，这些天辛苦你了。”秦京茹手里的针停了一下，又继续扎下去：“辛苦什么，就是顺手的事。”
顿了顿，她又问了句，“城东那边什么时候能修完？”周卫民道：“再有个十来天吧。等正屋干透了，四个姑娘就搬过去。”秦京茹“嗯”了一声：“那搬过去之后，你还天天往那边跑吗？”周卫民道：“那边安顿好之后，就不用天天跑了。”
顾大柱搓着手：“我想学厨艺。”
周卫民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学厨艺？怎么突然想起这个？”
顾大柱道：“前两天谭家肉铺办席面，我去帮厨，看到那掌勺的大师傅颠锅翻勺、爆炒烧炖，一顿饭下来把几十号人安排得明明白白。我在旁边看了一下午，心里忽然就通了。
我顾大柱没什么大本事，但体格好，肯吃苦，灶台前的事我学得动。往后要是练出一门手艺，走到哪儿都不怕没饭吃。”
周卫民听完，点了点头：“这是正经想法。学厨艺是个稳当路子，你确实年轻，学得动。”
顾大柱见他赞成，眼睛一亮：“那我找谁学去？谭家肉铺那个大师傅肯教吗？”周卫民想了想：“谭大壮铺子里那位师傅手艺是好的，但他专做大锅菜和卤味。你要是想学得更全，我可以替你跟城南福满楼的刘掌柜递个话。他是老字号酒楼，正经的炒、烧、烩、炖都有人会教。你去那儿打下手开始，从最基础的洗菜、切墩做起。”
顾大柱有些忐忑：“那人家能要我吗？我又不会炒菜……”
周卫民道：“学手艺从打杂开始是正常的。你肯下苦功、不偷懒，自然有人愿意教。这样吧，明天我陪你去福满楼看看，见见刘掌柜。”顾大柱感激得连连点头：“周师傅，您可真是我的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