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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夏摇摇头:“我担心你把我们送去琅琊驿之后,会自己折返回金陵。”
陈迹不动声色道:“猜错了。”
张夏平静道:“那就是送到宿迁后再折返。”
陈迹愕然:“你怎么猜到的?”
张夏目视前方:“你从来没有担心过咱们逃离金陵会影响父亲的名声,明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逃,只想送我们走;另外,福王在安定门前给你牵过马,你也不会丢下他不管。以昭烈的脚程,从宿迁折返金陵刚好一天,再远就有点耽误时间了。”
陈迹被猜中心思,最终叹息道:“还有黄阙。”
张夏嗯了一声,不容置疑道:“到了宿迁,咱俩一起回。有满、叔在旁边看著,母亲也不会有什么事。”
陈迹正要开口阻拦,却听张夏轻声道:“陈迹,黄阙能帮盐帮壮大到这般地步,也有你我推波助澜,这个结得有人解才行,只是我现在还没想到怎么去解……太难了。”
此时,张夏声音戛然而止,目光紧紧盯著前方。
陈迹顺著她目光看去:“怎么了?”
张夏平静道:“往前数十七辆车,有个厮一炷香内往咱们这边看了七眼,或许是认出咱们了。”
……
……
陈迹等人天不亮便离开徐家大宅,傍晚才排到临江的渡船。
渡船是沙船改的,陈迹和张夏一起将马车牵上渡船,缩在角里窃窃私语著等渡船过江。待渡船动了,张夏怀抱著乌云枕在陈迹肩膀上闭眼憩,只几个呼吸的功夫便沉沉睡去。
陈迹低头看她,只见张夏面带倦容,也不知这些天在忙活什么。
过了临江便是琅琊驿,远远看去,整个琅琊驿仿佛七座楼宇接连而成的山庄。
张夏不知何时醒来,起身看著琅琊驿解释道:“这里离金陵太近,本不该有驿站的。正德十一年,留都守备大臣喜欢琅琊山的景色,于是公器私用在琅琊山下建了琅琊驿,供自家避暑用,这才有了琅琊驿。”
此时,张夏眼神一定,她看见先前窥探他们的那支车队便停在渡口,当即对陈迹道:“心。”
陈迹嗯了一声,当先策马下了渡船。
待走近时,他目光缓缓扫过那支车队。只见其中一辆马车车轮裂了,一众女眷站在远处阴凉的树荫下,一边扇扇子一边抱怨。几名厮正蹲在马车旁,忙不迭地给马车换车轮。
陈迹想了想,朝女眷高声问道:“需要帮忙吗?”
女眷之中,有人不耐烦地挥著扇子:“快走快走,外男怎能随意和别人家的女眷搭话,不懂规矩!”
陈迹放缓马速,与张夏一左一右护著马车经过,可直到他们走远了,也不见这队人马有什么动作。
张夏回头瞥了一眼:“除了厮和丫鬟,车队里只有女眷,明家中主事的男人是个当官儿的,现在还不能离开金陵。可这几个女眷,端午那天我没见到过……那天算是全金陵官眷最齐的一天了,若她们那天刚巧有事去不成,未免也太巧了一些,我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