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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再多说一句多余的话,也没有打算处置司徒雨,只是冷沉沉地看着她,眼底满是审视与警告。
这场考场里的交易,就此敲定。
作为副班长的钟万权站在一旁全程沉默,扫过孤零零立在血泥之中的司徒雨,心底只剩复杂。
这个女人用半个班级的人命换来了残存者的生路,亲手给自己戴上了桎梏,往后便彻底被这场交易绑定,再无退路。
司徒雨静静承受着所有人的目光,脊背挺得笔直,没有一丝弯折。汹涌的愧疚和刺骨的自责在胸腔里疯狂肆虐,几乎要将她的理智撕碎,可她面上依旧死寂一片,寻不到半分失态。
她清楚,一切尘埃落定。
留守的同伴尽数陨落,弟弟与寿命告急的同学成功突围,她作为唯一的筹码留在这里,成为了陈浩登顶高校之巅的祭品。所有的后果,她全盘接下。
“这场考试还未结束,我等着你的表现。”陈浩收回视线,语气依旧冰冷淡漠,没有丝毫温度,“回到高校之后,就是你履行交易的开始。”
简短一句,敲定了后续所有的规则,没有额外约定,没有多余铺垫,一切都等待考试落幕、回归高校再算。
说完,陈浩转身抬手示意众人。
1607班的学员缓缓转身跟随陈浩,众人路过时,目光纷纷落在司徒雨身上,带着戒备与漠然,一步步退出这片染血的林地。
人群尽数离去,喧嚣彻底消散。
偌大的密林,最终只余下司徒雨一人。
满地浸透血水的泥土无声诉说着刚才1607班的屠戮,那些信任她、听从她命令赴死的同伴,已然彻底消失在考场之中。
风吹过林间,带着瘴气与血腥的寒意,拂过她苍白死寂的脸庞。
司徒雨依旧伫立在原地,一动不动,眼底空空如也,只有深入骨髓的疲惫与永世无法消解的愧疚,将她彻底包裹。
这场考试未止,而她的煎熬,才刚刚开始。
瘴气慢慢流动,把陈浩一行人远去的脚步声一点点吞没。
司徒雨站在原地,许久才缓缓松开攥紧的手。掌心破开的伤口已经凝了薄血,痛感迟钝,远不及心口沉甸甸的闷痛。她低头看向脚下被血泡软的泥土,仿佛还能看见同伴们刚才安静站着的轮廓,他们没有怨她,只是听了她的决定。
她不能一直留在这里,考试还在继续,停留太久,很容易撞上别的学员,或是血色玫瑰社团的人。
一旦被刘雯撞见孤身一人的她,她很难解释清楚这里发生的一切。
司徒雨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不再盯着那片染血的土地。
她辨认了一下方向,寻找司徒风他们撤离的那条路。约定是陈浩不主动追击他们,但没说她不能再跟弟弟碰面。
于是,司徒雨顺着同伴们脚步的痕迹一路往里追,不敢高声呼喊,毕竟周围还有其他班级的学员在。
瘴气越来越浓,寒意裹着草木腥气往鼻腔里钻,掌心旧伤口一动就扯着疼,可她丝毫没有放慢速度。
不知道追出去多远,前方的雾气里隐约听见压低的交谈声。
司徒雨立刻贴住树干,屏住呼吸,慢慢探头。
是司徒风他们,一行人正停在一块巨石后方休整,不少人身上挂着伤,司徒风背对着她,手里攥紧长剑,一直朝来路张望,眉宇间全是焦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