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焱的眉头拧得更紧了，张了张嘴，到底没接上话。
马红俊也不在意，低头咬了一口肉饼。
他忽然想起当初炽心离开的时候，小舞调侃过自己，说他那副模样像个老父亲，当时他还觉得莫名其妙，现在炽心带着焱站在自己眼前，别说，还真有那个感觉了。
焱几次想要发作，可余光瞥到炽心的侧脸后竟也能压得住火气，就这么硬生生受着。
直到唐三和朱竹清回来，这个有些诡异的氛围才被打破。
院门一响，两人前后脚走进来，朱竹清手里拎着几只用绳串起来的旧风铃，唐三袖口沾着点灰，看样子是刚从城北那几户老宅子转回来。
唐三一进院子就觉出气氛不太对，目光在四个人脸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马红俊那张带着点莫名笑意的脸上，又移到焱那张压着火气的脸上，挑了挑眉。
“怎么了这是？”
“没事。”
马红俊先开了口，把手里的肉饼最后一口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正吃早饭呢，你们那边怎么样？”
唐三把手里那几只旧风铃搁到石桌上，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城北那几户老宅子，有两家还留着祖上传下来的东西。一家存着几页旧纸，上面画的纹样跟定风珠表面的气流走向很像；另一家藏着一只旧木匣，匣底刻了一行字，年头太久已经看不清全貌了，但能认出‘风归’两个字。”
他顿了一下，将拓来的纸搁在桌子上。
“那几户老人说，这些东西都是祖辈传下来的，说是跟风神有关，但具体怎么个有关法，他们也说不清。”
白沉香听到“风归”两个字，抬起头来。
唐三看了她一眼，接着说。
“我琢磨着，‘风归’可能跟定风珠最后要归位的地方有关。风幻谷那边竹荪虽然把规矩摆在前头，可他到底还是把该说的说了。他说定风珠最初被风神放出去的时候，分成了两步，先安放在一处过渡之地，等那边稳了，再迁到古雷王国。那处过渡之地，很可能就在哈根达斯。”
焱虽然有些不明就里，但听见“哈根达斯”四个字，也收敛了随意的神色。
“或许吧，这大致也能够和少主命我带过来的东西对应得上。”
焱能说的也就这么多，其他的他也不清楚了。
哈根达斯王国也是在嘉陵关大战之后才被雪崩分配给千仞雪的，至于之前的情况最清楚的人恐怕还是天斗帝国的人。
“看这个样子，大抵我们又要兵分几路？”
马红俊试探性地开口，大家心里也没底，一时之间也没有回答。
该做的事情都做了，接下去的事情大概也不是自己能听的，焱干脆起身转身回了房间。
眼下他倒是不想着离开了，事情发生了变化，若是他们真的要回天斗帝国一趟，以炽心的性子怕是要跟他们一道走，说不定他还能蹭上朱竹清的空间之门，也省得他再慢悠悠地赶路了。
院子里安静了一小会儿。
唐三把桌上的东西归到一处，想了想，才开口。
“先不急，等小舞她们回来，对一下消息再说。”
白沉香轻叹了口气，心里满是别扭，都是为了她，大家才这么折腾的。
古雷王国跑一趟，风幻谷跑一趟，眼下又要往天斗和哈根达斯那边分人，一件事扯出这么多头绪来，归根结底都是因为她要拿那枚定风珠。
“沉香大人，你怎么了？”
那声低沉的叹息声其实大家都听见了，可如果不是炽心这么大咧咧地问出来，其他人包括白沉香本人可能也只会心照不宣地忽视。
白沉香被她这么一问，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
“没什么，我就是想火灵了。”
她到底还是没有把那些话说出来，朱竹清不动声色地将手搭在她的手背上，什么也没说却格外有力量。
“火灵啊，我也想她了。当时她和煌泰把我送到之后，就外出游历了，虽说也会写信或者回来小住几天，可距离我们上次见面也有几个月了。她要是知道这边的事，估计早就跑回来了。”
炽心把筷子搁下来，语气里带着点想念。
“她那人闲不住，走到哪儿都爱凑热闹。上回写信来，说是在一个海港小镇待了一阵子，帮当地的渔民收拾了一条闹事的海魂兽，人家非要留她多住几天，她就真住下了。”
“闹事的海魂兽？三哥，这是你的问题啊？”
马红俊完全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地用胳膊怼了怼唐三，还冲他扬了扬下巴，表情有些得意，就好像自家孩子有了大出息一般。
“我是海神不假，但也不能限制海魂兽的行为吧？”
“就是啊，我哥又不是海里所有东西的家长。”
小舞的声音从院门口传进来，人跟着话音一起进了院子，身后还跟着戴沐白他们几个。
几个人手里都拎着东西，见院子里人齐，也没多寒暄，各自找地方坐下来。
小舞先是冲着马红俊挥了挥拳头，转头看向白沉香。
“风幻谷那边怎么说？”
白沉香把在谷里问到的情况简要讲了一遍，唐三在旁边补充了城北几户老宅子找到的线索。
宁荣荣听完，把自己手里的东西搁到桌上，开口接道。
“那几页旧纸上的纹样和我们手里的碎片对得上，哈根达斯王国应该就是那处过渡之地，说不定能顺着那条路把定风珠的联结一点点倒回去。”
唐三点了下头。
“竹荪大供奉不能说，只能自己去找。那怎么说？分组行动？”
“我回天斗吧。”
宁荣荣率先举手。
“九宝琉璃宗在天斗帝国经营这么多年，不管是宗门还是商会，说不定都会有一些有用的东西。”
“那我也去天斗，顺便把焱和炽心送到月轩去。”
其他几人去哪儿都无所谓，干脆抽签决定。
最后回天斗的队伍里，除了主动的宁荣荣和朱竹清之外，还有戴沐白和唐三。
小舞、奥斯卡和马红俊去哈根达斯王国。
至于白沉香，她必须留在这里，时刻关注定风珠以及古雷轩那边的情况。
分派完了，院子里安静了一小会儿。马红俊先开口，看着白沉香。
“香香没事的，交给我们吧。”
“嗯，我自然是相信大家的，只是想着这些明明是我的事情，却要让大家替我跑这一趟。”
“香香，这不仅仅是为了你。”
戴沐白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不像马红俊那种带着热乎劲的安慰。
“定风珠事关重大，即便不是你，日后怕是也可能有其他的风神传承者来取走神器，我们也没办法确定到时候会发生什么。倒不如在此时此刻，尽人事。”
他这番话说得平平稳稳，像是在讲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白沉香听着，心里那股一直拧着的劲儿反倒松开了一些。
她说不上来为什么，大概是因为戴沐白这话里没有“你的事就是我们的事”那种让她更觉亏欠的语气，也没有刻意哄她的意思，只是把这件事摆到桌面上，平铺直叙地讲清楚。
这本来就不只是她一个人的事。
“谢谢戴大哥。”
第二天清早，驿馆院子里分了两拨人。
回天斗的几个先动身，朱竹清开了空间之门，门的那头定在天斗城九宝琉璃宗的外院。
宁荣荣和戴沐白先跨过去，唐三回头看了白沉香一眼。
“古雷轩那边谈拢了，给我们传个信。”
白沉香应了一声。
小舞、奥斯卡和马红俊是午后走的。
哈根达斯王国虽距此有一段距离，但以他们三人的飞行速度，很快就能抵达。
院子里只剩白沉香一个。
她站在空下来的石桌边，把桌上剩下的几页旧纸收好，进屋换了身干净衣裳，出门往王庭的方向走。
古雷轩那边，该有个说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