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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根达斯王国境内。
千仞雪守在一处密室外的长廊下，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天了。
胡列娜在里头闭关冲击第四考，她在外面守着，每天只在固定的时辰释放精神力一次，确保里面没出现任何问题。
长廊尽头有侍从轻手轻脚地过来禀事，她听完只点一下头，几句话交代回去，人走了，廊下又安静下来。
她靠在廊柱上，把手里的书卷又翻了一页，目光落在纸上，心思却飘到了别处。
天斗帝国那边，着实让她有些放心不下。
不仅仅是为的她的弟子，她的兄弟，更为了那些曾经化干戈为玉帛的
“朋友吗？”
千仞雪喃喃开口，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得见。
她想起小舞笑意盈盈拉着她喊“小雪”的神情，想起唐三跟她说话时那种不再设防的坦然，想起戴沐白他们几个虽热络却也不把她完全排除在外的态度。
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可千仞雪每每空闲下来，总是忍不住想起这些事，这些人。
思索间，身后传来一阵魂力的炸裂。
声音来得很急，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里头骤然炸开，又迅速收拢，紧跟着从门缝里涌出一股温热的气息，把廊下的冷风都顶得退了几分。
千仞雪转过身去，石门已经自己开了，胡列娜站在那里，周身还浮着一层没有完全收敛的魂力光芒。
“娜娜，恭喜你，你好像，更美了。”
她说的是实话。
胡列娜那张脸比闭关之前更美艳了几分，那股子魅惑的劲儿如今像是渗进了骨头缝里，随随便便站在那里，就能让人移不开眼。
胡列娜被她这么直白地盯着看，也有些不好意思地别开了脸。
“小雪你这也太夸张了吧。”
她倒是的确能够感受到自己有一些变化，不过更多是心态上的。
在耳边传来“第四考通过”的声音时，胡列娜的确感受到有一双手抚摸上自己的脸颊。
温热的，带着某种说不清的柔软，像是在确认自己的模样。
“这一考还算顺利吧？”
“没什么问题，只是最后那会儿，我觉得有人碰了我的脸。”
千仞雪微微蹙眉，虽说她们两个接受的分别是天使之神和魅惑女神的传承，考核内容定然不相同，可这摸脸什么的，听起来倒是有些奇怪了。
“没什么事情，别担心。”
胡列娜见千仞雪有些多想，连忙拉住她的手安抚着。
“大抵是前辈觉得我这张脸还过得去？想着确认一下？”
她的声音很软，又是在千仞雪面前，说这话的时候尾音都跟着上扬。
“行了，别贫了。快回去好好歇着吧。我们再不回去，邪月怕是要崩溃了。”
想到自家哥哥的表情，胡列娜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好，那我们赶紧回去。对了，焱那边有消息了吗？他们见到鬼柠了吗？”
胡列娜闭关有一阵了，因此并不知道千仞雪还指派了一件更重要的任务要他们去完成。
“算算时间，应该也差不多了。”
胡列娜点点头没有再说话，而是暗自调息自己的魂力。
千仞雪微微抬头，看着头顶，哈根达斯这边的天比天斗要清透些，冬末的云薄，能看见很高很远的地方。
是啊，算算时间，总该见到了吧。
另一边，古雷王国驿馆内。
白沉香和马红俊从风幻谷回去已经是第三日早上的事情了。
这趟去风幻谷，竹荪虽然嘴上仍旧把规矩挂在前面，可到底还是把该说的话说了。
白沉香在谷里待了两天，把定风珠的事从头到尾问了一遍，回来的时候脸色比走之前松快了不少。
马红俊跟在她旁边，手里拎着从街上顺路买的早饭，油纸包还冒着热气。
两人一进门，马红俊就看到院子里一抹鲜红色的身影。
那身影站在石桌旁边，正低头看着桌上摊开的什么东西，听见院门响便抬起头来。
马红俊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眼前之人。
“大人！”
炽心朝着马红俊一路小跑过去，作势就要单膝拜倒在他身前。
她跑得急，裙摆被风带起来，脸上那层笑毫不遮掩，是实打实的高兴。
马红俊还没来得及把手里的早饭放下，人已经冲到了跟前，双臂同时被三只手拉住。
白沉香和马红俊同时拉住了她的左臂，白沉香离得近，反应快，手已经扣在了炽心的肘弯里；马红俊一手拎着油纸包，另一只手腾出来拽住了她的手腕。
而她的右臂则稳稳地被焱托举着，焱不知什么时候从旁边过来了，伸手一挡，力道拿捏得刚好，既没让炽心真的跪下去，也没把她拽得踉跄。
四个人几乎贴在一起，谁都没有说话。
炽心被三只手同时架着，单膝是跪不下去了，人半弯在那里，仰着头看马红俊，脸上那层笑还没收。
马红俊低头看着她，又看了看左右两边伸过来的手，最后把视线落在了焱那种木头脸上。
切，成天板着一张脸，有人欠他钱吗？
“行了行了，都老朋友了，还这么客气干什么？再说你要是真跪下去，焱不得用眼神把我活剐喽？”
马红俊稍一用力就把炽心扶着站直了，少女脸上的红晕还没褪，眼睛却明亮极了。
“大人还是老样子呢，真好。”
炽心笑了，淡淡的，可马红俊的嘴角倒是怎么也下不来。
太好了，太好了！
他当初为了不牺牲神魂们的性命而自愿放弃火神神位，为的就是这一天！
他看到了，看到炽心所展现出来的明媚与鲜活。
“你们什么时候到的？三哥、戴老大他们呢？”
马红俊一边往石桌边走一边问。
炽心跟着他坐下，接过白沉香递来的筷子。
“前天到的。唐三大人他们一大早就出门了，说是去城北那几户老宅子转转，看看还能不能从老辈人嘴里问出些旧档里没有的东西。”
她夹了一块肉饼，又补了一句。
“奥斯卡大人那天还想给您传信来着，用珍珠喊了半天没回应。宁荣荣大人说你们八成已经到了风幻谷，跟供奉们在说重要的事，竹荪大供奉肯定会把我和焱到了的消息告诉你们。”
马红俊听到这儿，嚼肉饼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扭头看了白沉香一眼，白沉香也正看着他，两人脸上都带着点无奈。
奥斯卡想多了，竹荪他还真能不告诉。
那老头把他们留在谷里两天，从头到尾没提过半个字，也不知道是忘了，还是觉得这事不值得他费口舌。
眼下除了他们四人之外，其他人都上街去了。
炽心和白沉香聊得火热，马红俊的注意力却一直放在焱身上。
焱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起先还忍着，只当没看见，低头吃自己的早饭。
可马红俊那目光跟钉子似的，钉在那儿就不动了。
焱忍了又忍，到底没忍住，把筷子往桌上一搁，抬起头来。
“喂，你眼睛有毛病吗？”
马红俊难得的没有立刻回嘴，反而带着一种欣慰的目光拍了拍他的肩膀。
焱的脸都有些黑，他这个表情又奇怪又熟悉。
怎么还带着一股语重心长的意味呢？
“没什么，就是现在看你越来越顺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