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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觉得呢？”
李出尘没答，他在想另一件事。
台上那二十拳是他自己打在自己身上的，后来那一炷香，他是真心实意想把对方打死。
他记得自己的拳头砸在魔祖胸口上的感觉，那层皮肉是软的，可底下是硬的，硬得像一块铁石。
他一拳一拳往下砸，砸到自己的指骨裂开，砸到拳头烂成一团，也没能把那层胸口轰开。
魔祖的境界被他拖没了，可肉身的基本素质还在。
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
“你在听吗。”
“在听，你说魔祖要是缓过来，第一个收拾谁。”
贪婪停住脚。
“你。”
“对，那魔祖要是缓不过来，或者干脆死了呢。”
“这里就要乱。”
“乱起来，最先倒霉的是谁。”
贪婪没说话。
“是我。”
李出尘自己答了。
“我是这事的始作俑者，不管往哪边走，我都站在最中间。”
风暴眼。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外面又进来一个人，说了几句，又出去。
李出尘抬起头。
“你这儿有没有这一带的地图。”
贪婪看着他。
“你要走。”
“有备无患而已。”
贪婪刚要开口，门被推开了。
一名天魔快步进来躬身。
“启禀二位大人，懒惰与愤怒二位大人前来求见。”
李出尘和贪婪对视了一眼。
这个节骨眼上，两位魔将一起登门，不是派人来问，是自己来，来了两个不是一个，一起来，要么是同盟，要么是互相盯着。
这就很有说法了。
贪婪脸上的表情变了一下，很快收住。
“请。”
李出尘把手从矮榻上收回来，坐直了一点。
门开了。
先进来的是懒惰，走得很慢，像每一步都要想一想值不值，进来之后先扫了一圈屋子，目光在那些进出的人身上停了一下，才落到李出尘脸上。
“哟，热闹。”
他挑了个离门最近的位置坐下，往椅背上一靠，整个人就摊开了。
后进来的是愤怒，个子高，肩膀宽，进门的时候脑袋几乎擦到门框，他站在屋子中间，不坐，两只手垂在身侧，眼睛直直地看着李出尘。
那种看法不客气，从上到下，从下到上，像在称一称这个人的分量。
贪婪先开口。
“二位深夜登门，有事？”
“算不上深夜。”
懒惰打了个哈欠。
“这地方一年到头都这个光，白天黑夜的，也分不清。”
“说正事。”
愤怒的声音很沉，他盯着李出尘。
“魔祖到底怎么了？”
“我怎么会知道，我刚从台上下来。”
“你该知道。”
“我该知道吗？我打他的时候，他还站着。”
李出尘说了又好像没说。
“我被拖走的时候，他也还躺着，中间这一段不在我手里。”
愤怒的眉头拧得更紧。
“你倒是会说话。”
“不是会说话，是实话。”
懒惰在旁边笑了一声。
“我就说问不出来吧，你偏要来。”
“闭嘴。”
“行行行，我闭嘴。”
懒惰果然不说了，往椅背里又陷了陷，眼睛半闭着，好像真要睡着了。
可李出尘注意到，他那双半闭的眼睛一直在往这边瞟。
愤怒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往前一步。
“我问你一句话，你老实答。”
“看心情。”
“魔祖要是倒了，你坐不坐那个位子？”
屋里彻底静了。
贪婪的手指在袖子里动了一下。
李出尘迎着愤怒的目光没躲。
“兄弟是在劝进啊，坐什么位子？黄袍加身？”
“你打赢了魔祖，这地方认这个。”
“这地方认的是魔祖，不是我，我今天站在台上，几万个天魔喊的还是魔祖大人。”
“他们服我，是因为我打赢了，他们恨我，也是因为我打赢了，这不叫认，这叫怕，怕撑不起一个位子。”
愤怒盯着他，盯了很久。
眼前这个癫魔比起往日的印象，似乎更加的沉稳老练了。
“你倒是想得清楚。”
“我想不清楚，我就是不想死。”
这句话说得很实在，实在到愤怒脸上的那股火气散了一些。
懒惰这时候睁开了眼。
“那你想干什么。”
“我想活着。”
李出尘这句话说的就很朴实了。
“你们争你们的，我不掺和。”
懒惰笑了一下。
“这话我信一半。”
“哪一半？”
“你想活，我信，你不掺和，我不信。”
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骨头响了一串。
“你今天是这事的风暴眼，风暴眼里的人说自己不掺和，谁信。”
“信不信由你。”
“我信不信不要紧，要紧的是别人信不信。”
懒惰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
“对了，有句话我得说在前头。”
“这地方接下来会死人，会死很多人，你要是真想活着出去，就快点决定。”
他说完就出门了，没回头。
愤怒站在原地，看了看李出尘，又看了看贪婪。
“他这话不好听，但是真的。”
说完他也走了，门在他身后合上，屋子一下空了大半。
贪婪慢慢坐下来，坐到李出尘的对面。
“地图我可以给你，但你现在必须得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