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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飞扬抚掌轻笑。
“你们两个小精怪，心思转的比大人还快。”
正事商议定当，盛玉华便转去小厨灶。
王掌柜送来了活跳的鳜鱼并陈酿花雕，她加弄了四色小炒，在天井石桌上布下家宴。
晚风习习，石榴树上的白鸽探脑看了片刻，展翅掠向夜空。
东方飞扬酒量甚豪，举杯连尽数盏，季明寒亦神色自若地相陪。
盛玉华酒量浅，微抿了两小盅花雕，双颊便染上了淡淡的绯色，眸色柔和。
她单手撑着下颌，听着兄长与夫君低声谈论各处风闻，唇角噙着浅笑。
晓晓和丁丁伏在案边还在对算船图上的尺寸。
康康趴在石案上睡熟了，乐乐手里攥着半块酱肉，小脑袋一点一点的，眼皮沉沉合上。
盛玉华刚要再端酒盏，指间的杯子便被季明寒取走。
换入手心的是一碗温热的蜜水，掌心顺势被宽厚的大手裹了进去。
她的指尖微凉，过了好一阵才泛起温意。
东方飞扬端着酒盏瞧在眼里，低头笑了笑。
他放下酒具，起身伸了个懒腰。
“夜深了，就不招你们嫌了。”
他弯腰一手抱起沉睡的康康，臂弯里再抄起迷糊的乐乐，朝另外两个小的抬了抬下巴。
“走，跟大舅到隔壁安置，明日有的是活计。”
晓晓揉了揉眼角，收好图纸跟在后头。
丁丁临出门前回身咧嘴一笑。
“爹，娘，慢慢聊。”
天井终于复归清寂。
季明寒动作利落地将碗碟归置妥当，转头去看盛玉华。
盛玉华起身后步子有些虚浮，下台阶时微晃了晃。
季明寒迈前一步，稳稳将人横抱而起。
盛玉华揽住他的颈项，面颊靠在他肩侧，口中含糊呢喃了一声。
季明寒俯首凑在她唇边。
“你身上暖和。”
他嘴角微扬，抱着她缓步进了卧房。
将人放在床榻上，盛玉华的手仍揽着他的肩头不肯松脱。
季明寒微俯着身子，替她除下鞋袜，轻手轻脚解开发带与外衣。
盛玉华其实没醉倒，半睁着眸子静静瞧他。
季明寒对上她的视线，心口微动，低头印在她微温的唇角上。
桂花酒的甜意残留在彼此唇齿间，伴着蜜水的清甘。
床幔散落下来，将窗外的清浅月华隔绝在外。
夜色转浓，四下的虫鸣声渐渐消弭。
到了丑时前后，盛玉华在暖被里睡得安稳，呼吸轻浅。
合着双目的季明寒忽地睁开了眼。
窗棂外微不可闻地落下一点轻响。
他披衣起身行至窗前，借着月色只见窗台上落着一枚带青皮的竹节信筒，筒尾系着一根漆黑的翎羽。
这并非暗卫的联络标记。
他旋开竹筒取出内里的薄纸，晃亮火折子一照。
纸上只有四枚墨色未干的急字：
寅时劫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