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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飞扬站起身，膝头那只白鸽扑棱着翅膀掠上了石榴树枝。
他比盛玉华年长一整轮，形容却如同三十许人，早年受过寒毒沉睡多年，岁月的印记在他身上显得格外浅。
盛玉华疾步赶到近前，东方飞扬抬手在她发顶轻轻拍了拍。
“清减了，下巴都尖了些。”
话音未落，后头的小辈们已欢呼着围拢上来。
晓晓率先抱住他的衣袖。
“大舅！您怎么到这儿来了！”
丁丁原本还端着账本，这会儿也顾不上了，乐颠颠挤上前去。
康康和乐乐被嬷嬷从内房领出来，光着小脚丫跑过石板地，一左一右抱住东方飞扬的腿。
乐乐仰起圆脸喊。
“大舅，可有给乐乐带好玩意儿？”
东方飞扬朗声大笑，从背后取下一个布囊，就地蹲下解开。
那是四方取自南海的温玉佩件，细细琢磨成了十二生肖的模样，触手温润细密。
晓晓捧着白玉兔对着月光照了照，暗自盘算着成色。
丁丁拿了玉马，摸了摸雕工，颇为满意的收进囊中。
康康乐乐各得了一头憨态可掬的胖老虎，抱在心口不肯撒手。
季明寒慢行几步来到跟前，敛去帝王威势，平辈抱拳微施一礼。
“大哥。”
东方飞扬回礼，目光在季明寒脸上略微停驻，又瞧了瞧安稳立在侧旁的妹妹与一众外甥，眼角带着笑意。
他又顺手抚了抚盛玉华的头顶。
季明寒神情未变，脚下却微不可察地挪前半步，不动声色挡在两人侧旁。
盛玉华微侧过脸扫了他一眼，有些好笑地牵了牵他的衣角。
“行了，自家兄长，你防谁呢。”
季明寒喉间应了声，挪开小半步，握着盛玉华的手却分毫未松。
众人转入堂屋，盛玉华亲手烹茶奉上。
东方飞扬落座，自包袱中取出两封信函并一轴羊皮舆图。
“娘托我带话，山庄安好，让你莫要挂怀。这两车药材与夹绵袄子是她亲手张罗的，路上留着用。”
盛玉华拆阅信笺，字里行间尽是于小冉事无巨细的家常关照，瞧得眼眶微微发热。
东方飞扬将那幅羊皮舆图平铺在木桌上。
这幅水道图远比先前所得的图样更为精详，连暗流与浅滩吃水都标记得明明白白。
图上海域正中用朱砂圈了一座海岛，旁注着三个字：黑鲨岛。
“我沿南洋一路摸排过来，黑鲨岛周遭全是刀锋礁，大官船根本开不进去，偏生你们今夜收缴的那三艘平头货船吃水浅，刚好能从礁隙间滑过去。”
他折扇轻点岛西南处的一道凹槽。
“唯独此处潮涨时有两时辰的通途，一旦落潮，便寸步难行。”
季明寒将两张水道图并置细看，沈家的暗桩与东方飞扬探出的海线彼此契合，整条外海走私的水道已了然于胸。
东方飞扬又想起一事。
“今夜码头拿人时，漏了个小杂鱼，是独眼老头的副手，短小身材，脸颊带刀疤，我在客栈树杈上瞧见他越墙往南去了。”
他执扇敲了敲桌面。
“此人逃脱必会向老巢报信，不出三日，黑鲨岛的人马定会扑过来夺船。”
丁丁立刻竖起了耳朵，手掌搭在算盘上。
他和晓晓对视片刻，晓晓当先挑了话头。
“不如将错就错。眼下暗卫扮成了海鲨帮的人，外头瞧不出破绽，只等他们的人赶来接应，来个顺手牵羊。”
丁丁跟着接茬。
“我这头做一套假发运单子，叫他们以为铁料已尽数收齐正要开拔，来接头的人断不会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