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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不算烈,可落进喉咙的时候,带起一线热。
池曼一直安静坐着,饭吃得不多。
她的目光偶尔落在余年身上,又飞快地收回来,落在汤碗里那层浮起的雾气上。
她心里那点事,谁也没有看出来。
她记得很久以前,自己曾看着一个人,看得很仔细。
那人沉默,话不多。
她那时只觉得这个人有点笨,有点硬,有点别扭的执拗,可这份笨和硬,在她心里留下了一道印子,许多年都没有抹掉。
后来她听过很多关于余年的传闻,说他手段狠,说他胆子大,说他一夜之间能筹出一个亿。
她听着,觉得那是另一个世界的事。
今晚这一顿饭,她第一次坐在这样近的地方,听一个长辈把那些话摊开来讲。
她忽然明白,余年身上那种让人服气的东西,并不全在股市里杀出来的那一手,也不全在宏泰的盘子上。
是他知道自己身上压着什么,还愿意压着往前走。
想到这儿,她心底那股乱糟糟的滋味,又缓缓涌了上来——羡慕,也说不上是羡慕;
不解,也说不上是不解。
她只是忽然觉得,有些路,离得很远,就算看得见,也走不到。
“小曼。”
池宗忽然叫了她一声,“怎么不说话,尽在那儿拨拉那几片藕。”
池曼抬起头,勉强笑了一下:“听着呢,爸。您说的都是正经话,我插不上嘴。”
池宗看了她一眼,没再多问,转回头对余年道:“吃菜。这鱼是你婶子下午才从江边拎回来的,凉了就腥了。”
余年应了一声,动起筷子来。
饭厅里的气氛,慢慢松了下来。
窗外那阵风绕过廊角,吹得灯笼轻轻晃,桂花树的影子在青石板上摇了一摇。
江上传来一声悠长的汽笛,隔着院墙,隔着几层屋瓦,闷闷地传进来,又渐渐散了。
一顿饭吃到了将近十点。
余年起身告辞,池宗没有多留,只送到正屋的台阶上,抬手指了指院门的方向:“路上稳着些。车别开快。”
“知道了,干爹。”
余年出了院门,秋夜的凉意一下子从四面八方裹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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