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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了两日,江城的天空难得放晴,秋风干爽,带着几分褪尽暑气的清朗。
戴合没有叫车,独自沿江步行,走过一段梧桐夹道的老街,又拐过几条巷子,最终停在洋楼前。
院门虚掩着,他没有直接叩门,在门口站了片刻,望着院内那株叶子将尽的老槐树出神。
他此来,没有告诉牧泛琴,也没让任何人知道。
有些话,他不想当着妻子的面,也不想让戴佳听见。
那是他这个做父亲的人,背着所有人,想替女儿讨一个准话。
半晌,他才抬手,轻轻叩响了院门。
出来开门的是余年。他像是刚从宏泰那边回来不久,西装的扣子解开了两颗,领口微松,手里还攥着一份文件。
看见戴合站在门口,他微微一怔,随即侧身让开,语气带着几分敬重:“爸,您怎么来了?快请进。”
戴合点了点头,抬脚进了院子。
秋风拂过院墙,卷起地上几片枯叶,在脚边。他没有进屋,而是走到院中老槐树下的石凳旁,抬手示意:“余年,你陪我坐坐。”
余年看出他有话要,没有多问,走到石凳另一侧坐下。
院外江风徐来,夹着水汽,将两人的衣摆轻轻吹动。
“佳佳和诗画,这会儿在屋里歇着?”
戴合随口问了一句。
“嗯。”余年应道,“午后一起在临江那间房里看书,我让她们多歇着,别累着。”
戴合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会儿。
片刻后,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少见的郑重:“余年,我今天是背着泛琴来的。有些话,我想单独问问你,你也不要敷衍我。”
余年抬眼,目光沉静地看向他:“爸,您。”
戴合没有立刻开口,而是抬手,慢慢摩挲着石桌粗糙的边缘,像是在组织措辞。
半晌,他才低声道:“佳佳的事,你也都知道了。宋诗画那边,你打算怎么安排,我不管,也管不着。我只想问你一句话——在你自己心里,佳佳,到底是个什么位置?”
“她往后,还能不能有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
这话问得直白,在两人之间的秋风里,带着沉甸甸的重量。
余年沉默了很久。
他望着院墙外那一线灰蓝的江面,江上有船缓缓驶过,拖出一道长长的水痕,又慢慢消散。
他知道戴合此来,不是兴师问罪,也不是上门逼迫,只是一个父亲,放不下女儿,才背着所有人,想替他最疼的女儿讨一个心安。
“爸。”余年终于开口,声音低而稳,“佳佳在我心里是什么位置,您不用问,我心里一直清楚。”
“从我答应和她在一起那天起,她就是我余年认定了的人。这辈子,不管往后发生什么,这个位置,不会变。”
他顿了顿,目光回戴合脸上,一字一句:“将来,我会给佳佳一个名分。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宏泰的盘子还在往前推,宋家那边也要慢慢理顺。贸然在这个时候大动干戈,只会让佳佳和孩子卷进不必要的风波里。”
“我不是不给,是想给她一个稳妥的、不会让她受委屈的名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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