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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佳脚步一顿。
她看着母亲骤然沉下去的脸色,心头先是一紧,随即又被一种说不清的坦然所取代。
她本就没打算瞒着母亲一辈子——只是一直没想好怎么开口。
如今既然撞见了,那便摊开。
“妈——”
戴佳抬手,轻轻扶住母亲的手臂,声音放得平缓,“诗画姐是我请来一起住的。她也怀了身孕,我们两个人住在一起,方便互相照应,一起养胎。”
牧泛琴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浑身的血像是都涌到了头顶。
她看看戴佳,又看看宋诗画,再看看戴佳微微隆起的小腹,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半晌,她才强撑着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你请她来一起养胎?佳佳,你知道她肚子里怀的是谁的孩子?”
戴佳没有避开母亲的目光,声音依旧平缓:“妈,我知道。我心里都清楚。”
牧泛琴只觉一阵天旋地转。
她苦心算计了这么久,盼着女儿母凭子贵、稳稳当当进到徐家,盼着借这一胎把门第钉死。
可她万万没想到,这个她视若筹码的孩子,非但没有替女儿争来独一无二的地位,反而还跟着另一个人,也揣着余年的骨肉,堂而皇之地住进了这栋楼里。
她张了张嘴,声音发颤:“佳佳……你糊涂啊!你怀着他的孩子,怎么还能让旁人……你怎么能容她住进来?”
“妈,你听我说。”??
戴佳看着母亲泛红的眼眶,心里也一阵发酸,可她的声音依旧稳,“诗画姐是早就跟余年在一起的人,这点我不是现在才知道。”
“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余年的。我拦不住,也不想拦。”
“我不求别的,只求一个孩子,守着余年身边一个位置。”
戴佳说着,目光落在宋诗画身上,眼底没有半分怨怼,只有一种近乎通透的平静,“诗画姐也是一样。她不要名分,只想要这个孩子作依靠。”
“我们两个说好了,彼此体谅,互不逼迫,安安静静把孩子养大。”
“妈,这样的日子,我自己选得心甘情愿。”
牧泛琴怔怔地看着女儿,看着她眼底那份她从未见过的坚定,一时竟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她原本以为,女儿是被人蒙骗、受了委屈,如今看来,分明是女儿自己想得通透,甘愿如此。
宋诗画见母女二人这般情形,缓缓起身,走到牧泛琴面前,轻轻欠了欠身,声音温和,不卑不亢:“阿姨,是我冒昧,不该瞒着您。”
“佳佳待我极好,我待她也是真心。我们两个都想好了,往后一同养胎,一同照看孩子,绝不给佳佳添半分难处。这件事,还请您放宽心。”
牧泛琴看着她,看着这个抢走女儿“唯一”名分的女人,却从她眼底找不到半分挑衅,反而只有一片坦诚和柔软。
她一时间心里五味杂陈,竟不知该气,还是该叹。
她转头看向戴佳,声音涩然:“余年呢?他知道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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