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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傍晚从湖边回来,秋阳已在江面铺开一层碎金。
小洋楼的灯火次第亮起,厨房飘出温补的汤香,戴佳和宋诗画并肩坐在临江的窗前,一人捧着一盏温水,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闲话。
过了两日,门铃便响了。
保姆开门通报,说金砖和华心蕊过来了,手里拎着东西。
余年正陪着戴佳在客厅里看一份地块的图纸,闻言放下钢笔,抬眼看向门口。
戴佳也微微坐直身子,眼底浮起一层暖意,“快请他们进来。”
话音未落,金砖已经大步跨进门槛,深秋的凉风裹着一身热意扑面而来。
他左手提着两大袋补品,右手还拎着一兜时令水果,肩上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几乎要把自己埋进礼物堆里。
华心蕊跟在他身侧,衣着素净得体,手上也提着一个保温食盒,笑意温温。
“佳佳!听说你怀上了,我和你嫂子特意挑了些东西过来看你。”
金砖把礼物递给迎上来的保姆,脸上堆满真诚的喜色,“都是补身子的,还有心蕊亲手熬的红枣银耳羹,趁热喝最养人。”
戴佳起身迎了两步,脸颊泛起一层柔和的红晕,轻声笑道:“你们来就来,还带这么多东西做什么,多破费。”
“破费什么。”
金砖摆摆手,粗声粗气,“你怀的是年哥的孩子,我跟你嫂子能不高兴吗?这点东西算什么。”
他说着,目光自然而然往客厅另一侧扫了一眼。
这一眼,他脸上的笑意便猛地僵住了。
宋诗画坐在临江那扇窗下的藤椅里,手里捧着一杯温水,腰腹微微敛着,一只手轻轻搭在小腹上,正安静地听着几人说话。
她见金砖的目光落过来,便起身浅浅打了个招呼,神色平和,看不出半分局促。
金砖眨了眨眼,视线在戴佳和宋诗画之间来回转了两圈,脑子嗡的一声,像是被人当胸捶了一拳。
戴佳怀孕,他是知道的。
可宋诗画……怎么看着,那身量、那动作,竟也像是怀着身孕?
再仔细一想——她方才说“住在这边养胎”,和戴佳住同一栋小洋楼,两人一前一后坐在窗前,一个捧着红枣羹,一个捧着温水……
金砖喉咙里那声“恭喜”卡在嘴边,半天没能吐出来。
他悄悄侧过头,飞快地瞥了一眼站在旁边的余年,那眼神活脱脱像是在看传说里深不可测的武林高手,又惊又佩服。
在愣了一瞬,金砖这才硬生生把那点失态压下去,换上一副若无其事的笑脸,嘴里打着哈哈。
华心蕊将他这副模样尽收眼底,不动声色,上前与戴佳、宋诗画各自寒暄了几句孕期保养的客套话。
言辞周到,没有半句多余。
几人坐在客厅里闲谈了片刻,无非是些家常。
金砖虽心里翻江倒海,面上却端得住,只字不提自己撞见的端倪,聊了一阵孕期该注意的饮食、该避开的生冷,又问了问余年宏泰那边的近况,便起身告辞。
“嫂子,诗画姐,你们好好养着,过些日子我再来看你们。”??
金砖笑着,语气诚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