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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着街巷线索一路深入,三人穿过杂乱的货运小路,踏入整片喧闹繁忙的码头片区。
江岸船只林立,货箱堆叠如山,装卸工人往来穿梭,机车轰鸣、人声鼎沸,比起城内的萧条荒寂,这里烟火极盛,也处处透着地界帮派的规矩秩序。
整片码头划分规整,每一片区域都有专人看管,纪律严明、调度有序,完全没有白老板那类团伙的混乱暴戾。
三人沿着江岸逐一张望搜寻,没过多久,一道熟悉的挺拔身影,赫然出现在前方货场道口。
正是鹧鸪天。
此刻的她,早已褪去连日逃亡的狼狈憔悴。一身利落深色短褂,袖口利落挽起,身姿挺拔沉稳,眉眼干练凌厉,腰间别着对讲机,行走在货场之间,进退有度、从容镇定。
过往仓皇逃命的柔弱尽数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气场沉稳、压得住场面的管事模样。
几名搬运工人路过,纷纷主动低头问好,态度恭敬,显然早已习惯听从她的调度安排。
小虾米与闻青玉对视一眼,皆是满脸错愕,万万没想到四处被追杀、生死未卜的鹧鸪天,竟然会在码头混得风生水起。
鹧鸪天也第一时间瞥见远道而来的三人,眼底闪过一抹意外,随即快步迎上,脸上绽开真切的笑意,语气熟稔又温和。
“你们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久别重逢,没有惊险厮杀,没有狼狈躲闪,只剩安稳平和的相遇。
鹧鸪天性情通透热忱,得知三人一路追查自己姐弟下落、冒险奔波至此,心中暖意翻涌,当即放下手头工作,好好招待三人。
她带着众人走进码头片区干净规整的休息会客室,烧水沏茶、安顿落座,举止从容大方,举手投足皆是管事气度,完全是这片场地里站稳脚跟、手握权限的自己人。
待众人坐定、心绪安稳,鹧鸪天才缓缓开口,将姐弟二人绝境逢生的完整经历,徐徐道出。
“之前我带着小齐天四处亡命,被黑帮追得走投无路,东躲西藏,日日活在惶恐里,几乎看不到半点活路。”
她语气轻缓,回望此前的绝境,已然只剩释然。
“小齐天走投无路之下,索性孤注一掷,主动找上门,联系上了这片码头的主事吴哥。”
“吴哥扎根三不管码头多年,手底下掌控整条货运线路,势力庞大,最重同乡情义。他得知我们是神州同乡,姐弟二人无依无靠、背负无妄巨债、被本地黑帮赶尽杀绝,心生恻隐。”
“他最终松口,给了我们一条生路——不打不杀、不辱不虐,准许我们留在码头干活抵债。”
闻青玉听得心头微松,连忙追问:“那笔天价货款债务呢?黑帮还在追你们吗?”
鹧鸪天淡淡一笑,道出最关键的转机:“那笔压得我们姐弟喘不过气的巨额欠款,是吴哥亲自出面,全额替我们兜底结清了。”
一句话落,三人瞬间恍然。
所有绝境的根源,所有亡命的缘由,尽数被吴哥一力抹平。
“债务清零,往日追杀我们的黑帮势力,得知是吴哥出面保下我们,没人敢再寻衅半分,自此彻底收手,再无人找我们姐弟的麻烦。”
她继续细说两人如今的安稳处境。
“我弟弟小齐天,重操旧业,继续在码头跟着车队跑跨境运输,踏实肯干、吃苦耐劳,短短时间就站稳了脚跟,日子过得安稳踏实。”
“而我,留在码头场内任职。吴哥看我身手不差、做事稳妥、心性沉稳,便让我负责货场秩序、人员调度、场地安保,算是场内的管事大姐。”
虽说才入职不久、时日尚短,但她办事利落、公私分明、镇得住场面,很快就赢得了场内工人与下属的信服,稳稳拿到了属于自己的管理权限。
从日日逃亡、朝不保夕的亡命之人,到有岗可守、有职可依、安稳立足的场内管事。
姐弟二人,终是在这片鱼龙混杂的三不管地界,寻到了唯一的容身之地,苦尽甘来,绝境安生。
会客室内茶香袅袅,气氛安稳温和。
一场悬了许久的牵挂,至此彻底落地。
可三人心里都清楚,吴哥肯仗义出手、兜底救人、结清巨债,绝非单纯好心。
这份厚重人情,背后定然藏着不为人知的缘由,也大概率,暗藏着新的牵绊。
几人正围着木桌闲话家常,茶水氤氲,窗外码头的装卸号子此起彼伏,一阵整齐沉稳的脚步声忽然从院外传来。原本在屋内随时等候吩咐的几名码头护卫立刻站直身子,神色恭敬,不用旁人多说,来者是谁已然明了。
鹧鸪天闻声起身,脸上不见半分慌乱,只带着得体的笑意快步迎出门外。
为首步入院子的男人便是吴哥。他年岁约莫五十上下,一身剪裁合身的深色长衫,没有打手们满身的凶悍戾气,身形清瘦,眉眼平和,嘴角常年噙着淡淡的笑意,身后跟着七八名贴身护卫,而人群侧边,身姿干练的小齐天赫然站在其中,见到屋内的姐姐与一众熟人,眼底当即亮起,难掩欣喜。
吴哥目光从容扫过院落,看见鹧鸪天擅自放下手头公务招待亲友,不仅没有半分不悦,反倒摆了摆手,示意她不必拘谨行礼,态度格外宽容温和。
“我路过货场,听闻你有同乡来访,便顺路过来瞧瞧,不用拘着规矩办事。”他语气舒缓,不疾不徐,一举一动都透着胸有成竹、万事尽在掌握的笃定,仿佛这片繁杂码头里所有人和事,全都在他的盘算之中。
鹧鸪天连忙侧身引荐,依次介绍闻青玉、小虾米,最后目光落在神色淡然的刘醒非身上,点明三人皆是从内地南下的神州同乡。
一听这话,吴哥脸上的笑意更深,原本客套的疏离尽数散去,上前半步,语气格外热忱坦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