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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顶很低，灯很密，白得刺眼。屋子中间摆着一排金属台子，上面放着玻璃管、陶罐、铜盘和几把细长的器具，几个穿灰衣的人站在台子边，低着头做事。
没人说话，只有机器在发出低沉的响声。
黛洛缇斯把箱子放在墙边，然后站在男人身后，看着灰衣人从架子的木盒里取下一排排玻璃管。
玻璃管里装着暗红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一层薄薄的光。他把玻璃管举起来，仔细观察了一会儿，然后低头在纸上写下几个字。
“不合格。”
写下这几个字后，便有另外的灰衣人端着铜盘，将不合格的玻璃管带向屋子的最里面——那是一扇小门，门后是一个黑漆漆的洞口，黑衣人将铜盘的东西倒进去，“嗤”的一声，一股白烟冒起，很快便被屋顶的排水口吸走了。
黛洛缇斯收回目光，悄悄拉着男人的衣袖，问：“达标和不达标，是怎么分的？”
“看血相，看排异，看长势。”
黛洛缇斯不懂，歪头看着他。
男人思考了一会，压低声音说道：“基地做的实验，名叫半血族实验，就是将血族的基因送进人类的母体胚胎中培育，使能够培育出介于血族和人类之间的杂种。”
“至于目的，小丑军团你知道吗？基地里很多人说，帝国羡慕小丑军团的力量，但又拉不下脸跟他们同流合污，于是便有了这样的实验。有人说，只要实验成功，实验体就能够获得比小丑军团更纯正的力量！可笑，杂种就是杂种！”
黛洛缇斯没说话，依她对帝国的了解，这种规模的实验基地，可不会来源于“羡慕”两个字。更何况，小丑军团的诞生，本来就与帝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所以血相，就是看两套血混得稳不稳。”男人说：“人身上只有一套血，但这里的孩子不同，他们身上有血族的基因，身上自然也有两套血，一套人的，一套血族的，两套血要是合不来，血相就不稳。”
排异跟长势自然更好理解，就像一个家庭里的两个孩子，就算能在一起生活下去，相互之间也容易打架，排异反应越激烈，打得就越厉害，身体就越受不了，身体受不了，长势自然也好不到哪去。
按照男人的说法，不合格就要被处理。
对，处理，不是杀。
杀是针对人的，那些从母亲房出来的胚胎，不管从各种意义上讲，都称不上“人”。
“……”
黛洛缇斯没再去看那些灰衣人，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工作台上的记录表，不同批次的实验体、来源、血相、稳定剂、结果……有些编号早早地画上了叉，十不存一的实验体还活着，被重点标注。
黛洛缇斯盯着那张表，看了很久，直到一个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看够了没有。”
她回头。
那个少了半截指头的灰衣人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台子边，离她只有几步远。他手里还拿着一只空木盒，眼睛却没有看她，而是看着她身后的男人。
“0357。”他说，“你带外人下来，是想让我们都死吗？”
男人没有动，只是回道：“她不是外人，她来办事。”
“办什么事？”
灰衣人笑了一声，那笑声很短，“你什么时候学会替上面的人办事了？”
“我不是替上面办事，我是替我自己。”
灰衣人看着他，看了很久，“你还想着出去。”
“想。”
“你疯了！你以为带一个外面的人下来，你就能出去？你忘了上一个跑出去的人是什么下场？”
男人没有回答，他走到车边，从最了一瓶。”
灰衣人看着那只陶瓶，没有接。
“你以为一瓶药就能买我闭嘴？”
“不是买你闭嘴。是让你多活一阵。”
灰衣人盯着他。
他脸上的表情变了几次，最后伸手把陶瓶接了过去，塞进袖子里。
“上面已经在查送货单了。”
他顿了一下，“今天早上，有医生问过我，你昨天为什么多跑了一趟。”
“你怎么说的？”
“我说不知道。”灰衣人说，“我什么都不知道。你最好也让我一直什么都不知道。”
他转身走了，走了两步，他又停下，回头看了黛洛缇斯一眼。“她要是被抓住......”
“你知道会是什么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