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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房里的味道还留在她身上。
她走在男人身后，很久没有说话。
车上的空瓶子轻轻碰在一起，发出细碎的响声。
“这里……都这样吗？”她忽然问道。
“不一样，上面是住人的，母亲房是生孩子的，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男人沉默了，脚步一顿，“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黛洛缇斯。”
“黛洛缇斯小姐，刚才你都看见了。眼睛看见的东西，难道会比我嘴里说出来的，更虚假吗？”
是的，相比于那间母亲房，
黛洛缇斯想了一会儿，问道：“你的名字呢？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我的名字没什么意义，黛洛缇斯小姐如果想要一个称呼，可以叫我0357，这是我的编号。”
黛洛缇斯刚想反驳他，鼻尖却突然传来一股奇怪的味道，冷空气中带着金属和药水混在一起的气味，就好像有人把生锈的手术刀泡在了消毒水里。
她停下脚步。
“你到底想带我去哪？”
“你不是要找医生吗？”男人回头。
“是。”黛洛缇斯说，“但我现在很好奇你要去哪？你还没告诉我你在基地里究竟是干什么的？你以前……又是做什么的？”
男人沉默了片刻。
他把车靠在墙边，慢慢转过身。他的左腿依旧跛着，站在白得发青的灯下，脸上的那道旧疤显得比刚才更深。
“送货。我在这里送货。药、水、饭、瓶子、记录，什么都送，哪一层缺什么，我就送到哪一层。”
“一直？”
“没有。刚来那会我也是他们的试验品，他们抽我的血，将一大针管燃烧的血注射进我体内，幸运的是我活了下来。”
“只是，幸存下来的试验品没有再研究的价值，但他们又不会轻易放我们走，所以我就留了下来……基地里很多跟我一样的人。”
男人看着她，那双眼睛里好像有股沉寂的希望正在复苏。
“我不是没试过逃跑，显而易见，我失败了。”他指了指自己的脸，指了指自己的腿。
话已经说到了这个地步，男人也不再遮遮掩掩，他撩开自己的袖子，上面明显被烧红铁钳烙上去的疤痕——“编号0357”。
黛洛缇斯抿着嘴，“你说你进雾沼是为了找人？”
“对，找我爹。”男人说，“他进雾沼采药，没出来。我进去找他，也没出来。”
“你找到了吗？”
男人笑了一下，那笑容很短，像从脸上划过去的一道影子，“没有。”
“我连自己是怎么活下来的都不知道。”
“你想出去吗？”
“想！”男人的语气异常坚定，“所以才带你走。”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如果还能出去的话。”
黛洛缇斯没有再问。
……
通道尽头的铁门比上面的门更厚，门边站着一个穿白衣的人，手里拿着一块木板，像是记录员，又像是门卫。
“送药的？”
“嗯。”
白衣人看了车上一眼，又看了黛洛缇斯一眼，黛洛缇斯低着头，把箱子往上抱了抱。
“新来的，帮我搬东西。”男人解释说。
白衣人没有多问，只在纸上画了一下，侧身让他们进去。
门后是一间很大的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