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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千铁骑包围中,站着二男一女,当中男子高瘦挺拔,一袭洁白长袍,生了一双迷死人不偿命的桃花眼,有股久居上位的威严。
他身边女子慈眉善目,挽住中年男人,嘴角笑起来带有一团和气。
身后老年男人白眉白须,闭起双目,貂裘挂了一身,俨然京城里的富家翁。
左日贤王缓步走向三人,来到五丈之外,立定后拱手道:“白衣卿相,久仰。”
李白垚颔首示意,“讨巧沾了些虚名,博君一笑。”
两大王朝最有分量的权臣互相打量,谁都没再开口,千军万马,陷入死一般寂静。
身型比对方高了一尺的左日贤王扬起下巴,垂眼道:“你不怕死?”
李白垚含笑道:“骠月与大宁是世仇,腥风血雨战了百年,换做别人,本相不敢轻易涉险,但东征主将乃是左日贤王,于是本相斗胆前来拜会。”
左日贤王微微一笑,“觉得我不会杀你?”
李白垚笃定道:“左日贤王是读书人。”
“哦?”
左日贤王诧异道:“谁说读书人不会杀人?在安西时,冲在最前的就是你们大宁文官,譬如卜琼友,本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二品大员,在守城时,拎刀砍了我们骠月三名猛士,双臂被砍掉,用嘴咬断了一名勇士喉咙,实在无奈,只好令人砍了他的脑袋,悬于都护府门前。”
李白垚面不改色道:“大王所言是气节,与读书人无关,卜大人胆气豪壮,是宁人敬仰的英雄。”
左日贤王咧嘴笑道:“李相来我军中,所为何事?”
李白垚正色道:“议和。”
左日贤王望着大宁威望最高的中年男人,直勾勾盯了几息,笑了笑,说道:“三大都护府悉数落入骠月和大周手中,半壁江山沦丧,宁人还有本钱议和吗?”
李白垚轻咳一声,缓缓说道:“骠月子民善游牧而不善耕种,即便将九十九州纳入国土,无非是掠夺财富,奴役宁人。这样的快活日子过久了,必然会滋养出骄奢,不出十年,勇士骑不动马,挽不开弓,变成牛羊一样任人宰割。”
“哈哈哈哈哈哈……”
不止是周围铁骑哄笑,左日贤王也是哈哈大笑,“我们骠月子民如何快活,轮不到李相劳心,千辛万苦跑来打你们,不就是为了掠夺财富和女人,过几天舒坦日子?李相请放心,骠月百年之后是生是死,那是我们国运,自有勇士开辟前程。”
李白垚沉声道:“骠月最需要的不是奴隶和金银,而是能工巧匠和百家典籍,如若退兵,大宁愿将这些拱手奉上,两国结盟,共抗大周。”
左日贤王长眉挑起,鄙夷道:“李相所提的这些,只要你们亡了国,我们予取予求,何需你们来献。至于结盟……呵,更是一场笑话,谁不知道你们中原人的鬼心眼儿,撕破脸皮跟撕破衣袍一样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