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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军压境,相府里倒是一团和气。
婢女在园林穿梭,见了花匠先是娇嗔喊了声他家哥哥,然后娇滴滴说可别把我们花儿剪坏了,再抛去一记媚眼,见到花匠尴尬挠头,拎着剪刀不知所措,不由扬起脖颈咯咯娇笑。
老总管罗礼在指点下人府里规矩,语气和蔼,如同家里长辈,有些年轻女子交头接耳,他也装作没看见,摆出白鹤亮翅高深技巧,右腿平蹬,嘱咐大家鞋底不许太厚,不然走急了会摔。
一袭白色常服的李白垚正蹲儿子小院门口,挽起衣袖,满头大汗,鼓捣着枇杷树。当初一尺左右的小苗,如今已有齐人高,虽历经漫长冬季,好在今年并不怎么冷,仍旧枝叶肥厚,散发出盎然生机。
许夫人站在丈夫身边,满脸含笑,见到汗水快要滴到脸颊,掏出上千蚕茧才能织出的一方帕,擦掉细汗,继续待在旁边侍奉。
李白垚弄完杂乱枝叶,撑起膝盖想要起身,力气用了不少,身子骨却不太中用,吭哧半天,没能把身子捋直,等了半天,许夫人才把他架起。
面红耳赤的李白垚揉着酸痛老腰,轻叹道:“记得五年前,尚能一跃来到马背,怎么才过了几年,老成这般模样。”
许夫人含笑道:“老爷,五年前,您是翰林学士,五年后,您是百官之首。”
李白垚稍加琢磨,点头道:“是啊,翰林学士清闲自在,没有重担压在身上,自然想站就站,想跑就跑,如今肩头扛着大宁,治病都没闲工夫,身子骨当然老的快了。”
许夫人噗嗤一笑,春光明媚,如同少女顽皮,打趣道:“老爷,你为了修剪枇杷树,蹲了半个时辰了,年轻力壮的小伙子都撑不住。”
“半个时辰了?”
李白垚揉着发麻大腿,恍然大悟,“我说怎么那么累。”
许夫人挽着他的胳膊,提议道:“去鱼池边坐坐?”
李白垚嗯了一声,一瘸一拐进入小院。
本来沉寂的院落,随着锦鲤一条接一条跃出水面,霎那间金光粼粼,一片欢腾景象。
之前池中偶有一两条金色锦鲤,现如今已有九成转为金色,金玉满堂,尽是富贵气象。
夫妻二人坐好后,许夫人柔声说道:“老爷,昨日东线传来的书信,可曾说过何事?”
李白垚没去提及琅东军走出背驼山脉,与圣族夹击京畿军,只是淡淡回道:“好事。”
许夫人也不追问,靠在瘦弱肩头,雀跃道:“老爷说的好事,一定是桃子打了胜仗,晚些温几壶酒,咱们一醉方休。”
李白垚答了声好。
“李白龟!李白龟!你人藏哪里去了!”
外面传来焦急喊叫。
满朝文武,包括皇帝,敢当面喊当朝左相为李白龟的,只有黄雍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