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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年轻男人忽然出现在街中,相貌阴柔,举止轻浮,皮肤光滑如水,白嫩犹如婴童,狭长细眼似乎没睡醒,走起路来双臂幅度夸张,极为惬意逍遥。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两道眉毛,颜色为淡红色,形状如龙霄九天,飞插入鬓。
双瞳若梅花。
换做平时,百姓早就对他的样貌交头接耳,猜测他是否为异族,究竟是从南而来,还是从北而来,如今大军已经攻破保宁六关,人人自危,谁还有那份闲心。
年轻男人闻到芝麻香气,走到烧饼摊前,挑开搭布,见到仅余的两个芝麻烧饼,用娴熟官话笑着问道:“老哥,烧饼几文一个?”
摊主盯着铁炉发呆,理都没理。
年轻男人乐呵道:“你看你这人,想媳妇儿想的生意都不做了,记得前些年吃过一次,三文一个,看在我是外乡人的面子,五文两个可好?”
摊主仍旧无动于衷。
年轻男子将五文钱放在搭布,伸手掏向烧饼。
啪!
摊主抄起木枝,冲他手背拍了一下,气势汹汹道:“谁跟你说五文两个?!”
年轻男子抽回右手,揉着手背,龇牙咧嘴道:“我问你几文一个,你不答话,甩了钱,又不卖,无缘无故还动手打人。老哥儿,就算我是外乡人,也不能这么受欺负吧?”
“欺负你怎么了!”
摊主拧着腰往前探,举起树枝,恶狠狠说道:“三文钱一个烧饼,童叟无欺,你这外乡人非要占老子一文钱便宜,该不该打!”
年轻男人缩起脖子,畏惧道:“一文钱而已,不至于动手吧。”
摊主蛮横道:“就打你了!怎么着!哪怕是见官,老子也不怕!”
“好好好,再补你一文钱。”
年轻男子从钱袋又掏出一枚铜板,小心翼翼递了过去,“这下可以拿了吧?”
“赶紧滚蛋!”
摊主捡起同伴,挥袖撵人,见到对方抄起烧饼就跑,冷声道:“哼!又贱又穷酸的东西,就你也配吃老子烧饼?!”
年轻男子跑出半条街,终于放缓步伐,一口咬掉半个烧饼,边嚼边笑道:“这么多年了,还是老味道,不错不错,睹物思故人。”
虽说手里有了饱腹之物,年轻男人逛了半天,又买了一堆吃食,一串糖葫芦,两个烤地瓜,半斤酱牛肉,以及一袋糖炒栗子,抱在怀里像是开了间杂货铺。
走出西坊市,左边是日坛,右边是万寿湖。
年轻男人站在大街中央,这时四周已经空无一人。
突然间万寿湖无风起浪,日坛摇晃不停,本来风和日丽,瞬间黯淡无光。
黑云压顶,乌云卷天。
年轻男子舔着牙齿上芝麻,扮出一记鬼脸。
一名身穿杏黄道袍的胖子缓步走来,双耳奇大,眉开眼笑,与佛祖相貌出奇一致。
双袖鼓荡不停,似乎藏有风雷滚滚。
大宁国师,冯吉祥。
年轻男人咬着芝麻烧饼,含笑不语。
冯吉祥稽手请礼,“敢问阁下尊姓大名?”
年轻男人完全没了之前畏首畏尾的小家子气,噗嗤一笑,“馋了,进城买些吃食而已,不劳国师费心。”
冯吉祥指向诡异天象,慎重说道:“上次谯天弑仙大阵不开自启,是剑皇入城。”
“独孤斯年?”
年轻男人忽然捂着肚子哈哈大笑,“那蠢货,听说是被一名逍遥境追了上万里,屁股都快被锄头揍烂了,还扬言自己是新晋剑皇,听到这件事,笑的我三天没下床。”
这次笑口常开冯吉祥没敢笑。
湖水一浪接着一浪,日坛泛出青光,黑云下压,似乎将天地推近。
年轻男人连连摆手道:“好啦好啦,不逗你玩了。”
将手心几粒芝麻抠搜倒入口中,年轻男人抱紧吃食,两道红眉耸动,扬起后,如龙飞在天,“我姓浮丘,名大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