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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到林书身边，蹲下去。
伸手探了探那丫头的鼻息。
探完，把手收了回来。
手上没有一点温度。
她没有哭，也没有喊，只是蹲在那里，看着地上那张平平的脸，看了很久。
林书是她身边的人，跟了她好几年。
聪明，忠心，有些小毛病，可使唤起来顺手。
这丫头替她办过不少事，办得干净，从不多问一句。
她想起自己赏过这丫头一只镯子。
那是前几日的事。
这丫头探乡回来，同她说了那一句深山有异，她当时听着，只当是山里出了几块灵石，是件好事。
她还赏了镯子，还准了两天假。
准了假，这丫头今日便不当差，所以是秋儿去下人房把她从床上叫起来的。
叫起来，衣裳都没有穿齐整，头发也没有重新挽，一路跟着人跑过来。
进了这屋，行了礼，站着。
就这一句。
如今说话的人躺在这地上，一句话也没有说，便没有了。
她抬起头，看了看母亲，又看了看哥哥。
谁也没有说话。
这屋里五个人，四个还活着。
活着的这四个，谁也没有开口。
搜完魂，林郑也不管林钰他们是什么反应，只道：
“林钰，接下来便去准备向苏家提亲的事。
其余的，不必管了。”
搜魂这一桩，太爷一个字也没有提。
地上那个人，太爷也没有看一眼。从头到尾，像是这一屋里方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林钰躬身应道：
“是，孙儿记住了。”
应得恭敬，也应得干脆。
郑语霏站在桌边，看着自己的儿子。
她不知道太爷说了什么。
她只看见他躬身，只听见他说“孙儿记住了”。
记住了什么，她一个字也不知道。
方才这屋里死了一个人。
那个人还躺在地上，一句话都没有说过。
而太爷紧接着便交代了下一件事，钰儿紧接着便应了。
中间没有停顿，也没有一句交代。
她扶在桌沿上的手，慢慢收了回来。
林灵还蹲在林书身边。
听见哥哥应了这一句，她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却没有起身。
她身侧半步远的地方，林书侧躺在青砖地上，脸朝着她这一边，眼睛闭着，散出来的几缕头发落在颊边。
谁也没有去动她。
林钰等了一息，又等了一息。
太爷没有再说话。
他站在原处，脑子里再没有声音落下来。
可他分辨不出，是太爷走了，还是太爷仍在听着。
他是凡人，没有神识。
那一层东西什么时候散去的，他觉不出来。
所以他不敢当作已经散了。
密室里，林郑说完这一句，便将神识收回。
神识自那一处院子里退出来，掠过廊檐与花墙，越过曲池的水面，回到密室里。
该交代的话交代完了，该办的事有人去办了。
这一府里的事，原也不该他来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