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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搜延供奉的魂,最简单了,可惜延供奉还有用,不能动,所以他只好退而求其次,先搜林书的魂。
神识落下,直接探进她的识海。
凡人的识海薄得很,一碰便破。
林郑能控制灵力,要慢也能慢,要细也能细,一寸一寸地翻,翻完了人还能醒着说话。
只是他没有那个心思。
一个丫鬟的死活,于他而言,与这府里死一只蚂蚁没有分别。
他要的是那丫头脑子里的东西,不是那丫头。
所以他搜得极快,也极重。
神识一路往里压,不辨深浅,不问路径,只奔着恒青县那三个字去。
林书正站着。
方才行完礼,头低着,两只手交叠在身前,等着人问话。
这一路从下人房过来,她心里一直在想自己是不是哪里做错了,想了半路也没想出个所以然。
进屋看见夫人、少爷、小姐三个人都在,心里便沉了一沉,越发断定是自己出了岔子。
她什么都没听见,也什么都没看见。
只觉着后脑那里忽然一凉,像有人从背后伸手进来,在她脑子里翻找什么。
那一下极快,快得她连害怕都没来得及。
通过林书的记忆与视线,林郑看见的,是一片黑沉沉的山林。
树高叶密,日头照不进来,只从枝叶缝里漏下几点碎光,落在地上一层压得半烂的落叶上。
草长得深,有的地方没过腰,看不出底下是路还是坑。
空气是潮的,山里那股阴凉像从地底渗上来。
她走得慢,一边走一边看,走一段便折一截细枝搭在路边的矮树上,或是拾块尖石在树干上划一道印子。
她记得很用心:路边一块半人高的青石,一棵从中间裂开的老树,一处枝桠横出来、折得像门的。
进山时她特意留了心,想着有这几样在,总不会走错。
后来那几样东西,一样也没有再瞧见。
林郑看着她在林子里转。
转来转去,越走草越深,路越不像路,头顶的树冠越密,光落下来的样子都变了。
她慌了,慌了还在做记号。
走到一处生满青苔的山石前,她停住了。
那地方比别处更暗。
她蹲下身,想再做一个记号,指尖拨开那层湿漉漉的枯叶。
枯叶底下压着四块石头。
乳白,里头带着杂质,表面泛着一层极淡的荧光。
三块在下,一块在上,摆得整整齐齐,上头还虚虚掩着叶子。不像被雨水冲来的,也不像偶然滚到一处。
林郑看到这里,神识便停了一停。
那几块灵石摆的位置不对。
不是散落的,是布下的。
再往前一段,山里那层阵法的气机便隐隐透出一点来。
那丫头没有看见,也不懂看。
她没有再看第二眼,也没有伸手去碰。
她直起身,往后退了两步。
林郑在她记忆里看见的,就是这一层。
不是怕,是发毛。一个凡人撞见了一样不该她见的东西,心里那点说不清的东西浮上来,她便只想离开,越远越好。
于是她转过身,朝那几块灵石相反的方向跑。
山路崎岖,荒草又深,裙摆被勾破了好几处,鞋里进了石子。
她一路跑,先前认认真真做下的记号,转眼全抛在了身后。
她一次也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