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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层她想明白了，也没有同哥哥说。
哥哥不说章程，她便也不说自己看明白了什么。
兄妹两个，各人心里都有一处没有对旁人打开的地方。
林灵不知林钰心中所想，林钰自然也不知道林灵心中所想。
兄妹两个坐在同一间屋里，各人心里都存着一处没有对旁人说过的地方。
林钰想让林灵嫁入修士之家，其实不单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林灵。
这一层，他没有同任何人讲过。母亲不知道，妹妹也不知道。
在他心里，自己这个妹妹什么都好。
模样生得好，人也聪明，许多事看得明白。
府里的下人提起大小姐，说的都是好话，说她待人和气，说她从不为难人，说她屋里的事从不叫旁人操心。
这些他都看在眼里。
只是有一样不好。
她被自己与母亲宠得太过，性子太过娇软。
该狠的时候狠不下来，该绝的时候绝不了。
旁人欺到她头上，她气一场，哭一场，回头还是照旧同人说话。
若生在别家，像林灵这样的女孩，应该会过得十分舒心。
爹娘疼着，兄姐护着，嫁一个家世相当的人家，一辈子不必算计谁，也不必日日防着谁。
想什么便说什么，不高兴便摆出来，没有人会因此要她的命。
这样的日子，她是配得上的。
可偏偏生在了林家。
林钰想到这里，心里那一处便沉了下去。
他这个妹妹，生错了地方。
他很小的时候，就看透了林家，也看透了自己的父亲。
那时候他年纪还小，可有些事，孩子看得比大人清楚。
大人看不见的，是因为不敢看；孩子没有那些顾忌，看见了便记着。
府里待孩子不薄。
各院的孩子都好好养着，份例不缺，先生不缺，病了有大夫，冷了有炭。
年节凑在一处吃饭，看着与寻常人家没有什么两样。
父亲待他们也和气，问一句读书读到哪儿了，答得好，还赏。
但是他自己看出来了。
父亲没有兄弟。
一个也没有。
父亲也是从这府里长起来的，父亲上头原也有兄弟，也有姐妹。
如今姐妹都出嫁了，兄弟却一个不剩，这府里只剩父亲一个人。
他们去了哪里，府里没有人说，林钰也没有问。
可林家的规矩他是晓得的——家主未定之前，人人皆是备选，无论嫡庶，无论男女，都可争这位子。
规矩与父亲没有兄弟这两件事摆在一处，答案便只有一个。
父亲活下来了，坐上了这个位子。
所以父亲不着急。
这府里如今养着的这些孩子，父亲一个都不急着处置——养着，等他们长到那个年纪。
到那时，该争的自会争起来，该死的自会死掉，剩下的那一个，便是下一任家主。
这府里的孩子养得这样好，不是因为疼爱。
是因为还没到那个时候。
这个道理他很小便懂了。
懂的那一刻，他没有去问父亲，也没有去告诉母亲。
他只是从那日起，把府里每一张脸都记在了心里。
也看见母亲夜里坐在灯下，一坐坐到很晚。
所以，林钰很小的时候便知道——若想保护母亲和妹妹，自己不得不去和自己的庶弟庶妹去争。
不争是不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