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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究竟是什么章程，哥哥从来没跟她提起过。
一个字都没有。
她问过一次。
哥哥只说了一句“你不必知道”。
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她，语气也是平的，像在说一件极寻常的事。
她便没有再问。
哥哥不说，必有哥哥的道理。
她知道得越少，反倒越安稳——这一层，她自己也明白。
这个府里，知道得多的人，从来没有一个过得安稳。
只是从林晟出生后，哥哥便有意无意地让她去接触他的几个好友。
一回是在府外遇上的，说是恰好；一回是在铺子里，说是顺路；还有一回是请了人来家里坐，说是同窗之谊。
好像是在替她挑未来的夫婿。
林灵看得出来。
哥哥做每一件事都有缘由，从来不会无缘无故地把人往她跟前提。
这几件事凑在一处，缘由便只有一个。
只是那几个人，她一个都不喜欢。
不是家世很差，就是为人轻浮。
她心里想过：哥哥什么样的人没见过，怎么会挑出这些人来。
想不通，她便先放下了。
直到她发现，林钰介绍的那几个人，都有一个共同点。
那就是——修士之后。
不是一个两个。
她一个一个数下来，都是。
不是巧。
是挑出来的。
到这里她便想明白了：哥哥挑人的眼光没有失过手，哥哥要挑的，从来就不是一个称心的夫婿。
哥哥要挑的是一样东西——修士的亲家。
家世差些，无妨；为人轻浮些，也无妨。
这些人身上别的都不打紧，只有那一条血脉是要紧的。
因此，林灵知道，哥哥是想让自己嫁入修士之家。
这个念头头一回想明白的时候，她半晌没有动。
若是自己嫁入了修士之家，那么自己这一房便不用在意三房。
三房如今压在大房头上，压的是什么？
压的是晟儿身上那点东西，压的是老太爷看这个孩子的眼神。
府里的人不说，可府里的人都看得见。
大房再如何争，争的都是凡间的东西——生意、田产、铺子、人脉，一样一样都是凡间的。
凡间的东西再多，在那一点东西面前，也压不住。
可若是大房也有一个修士的亲家，那一处便抹平了。
若是自己能生下个带灵根的孩子——
那么林家活到最后的，应当只会是哥哥和那个林晟。
这一句她在心里想过不止一回。
想过之后，她便明白了哥哥为什么不告诉她。
这一步是要她去做的事，不是要她去想的事。
可这一步的用意，她认。
因为这是大房唯一的一条路。
至于她自己——出嫁便代表能活。
林家这一场争斗，从老太爷那一代起便是这样的：除了那些出嫁的林家女，其余的几乎都死在了里头。
府里多子多孙，活着被分出去的，竟一个也没有。
嫁出去的女儿，是林家的人，却不是林家争位的人。
她能活，活得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