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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族长大王,属下做不到!”阳大花龙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将士们或许是中了敌术,并非有意作乱,如此不分青红皂白尽数斩杀,恐寒了全军之心!”
“哼,做不到?”湖云大纯面色一沉,周身黑冰气息骤然凌厉,“你竟敢心慈手软?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这点魄力都没有,何以堪当大任?罚你禁闭三日,好好悔过!”
阳大花龙浑身一震,心底瞬间冰凉。眼前的族长,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沉稳多疑、运筹帷幄的领袖,如今的他,只愿沉溺在自己编织的“无敌”幻境中,不愿正视问题,只会用杀戮和掩盖来维持虚假的掌控。
没等阳大花龙再说什么,湖云大纯已转头看向立在殿侧、浑身散发着嗜血气息的北龙葵静幂,语气不容置喙:
“北龙葵静幂,命你即刻领兵前往,将金将军麾下发疯的乱军,尽数斩灭,一个不留!”
北龙葵静幂眼中毫无波澜,单膝跪地,沉声应道:“属下遵命。”
她振翅离去,黑色的身影如同死神的镰刀,朝着混乱的营地疾驰而去。大殿内,湖云大纯烦躁地踱着步,将心头那丝残存的疑虑彻底抛开——在他看来,只要斩尽这些“废物”,封锁消息,一切便会回归“正轨”,明日的水游峰之战,依旧会是一场毫无悬念的胜利。
阳大花龙立于殿外,眼底却一片寒凉。
他自始至终都在紧盯战局,湖云大纯眼中“不堪一击”的天氏,在他看来处处透着诡异。尤其是那位所谓的“新军师”天谐芽水,整日献《三十六计》儿戏般献策,遇事只会喊“走为上计”,这般拙劣的表演,反倒让他脊背发凉——天氏能稳居武道第一家族,怎会真的沦落到让一个痴傻孩童执掌谋略?这分明是将计就计的伪装,背后定然藏着未露的后手。
此前他已数次进言,语气从谨慎提醒到恳切劝谏,反复告知湖云大纯“天氏绝非表面那般孱弱,需留心神机布局”。可一次次攻城略地的胜利,早已冲昏了主子的头脑,那些逆耳忠言,全被当作“杞人忧天”,淹没在“称霸武林”的狂想里。湖云大纯只信自己看到的“碾压”,坚信天氏已无可用之才,连半点反思的余地都不肯留。
如今,老巢外围的军队突发疯乱,互相砍杀如同魔怔,这般反常之事,主子非但不愿彻查根源,反倒要一刀斩尽乱军、封锁消息,只愿用杀戮和掩盖维持虚假的安稳。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阳大花龙心底蔓延开来,凉透了四肢百骸。他追随湖云大纯多年,从最初的冰系长老到如今的邪修族长,一路见证他崛起,也亲眼看着他被权力和自负腐蚀得面目全非。此刻,他心中竟破天荒地冒出“投靠天氏”的念头——与其跟着这般刚愎自用的主子走向覆灭,不如另寻明路。
可这念头刚冒出来,便被他硬生生掐灭。他亲手参与杀害七方绿,七静山恒与七月小蓝他们早已将他视作死敌。一旦叛逃,天氏未必会接纳,七氏更是绝不会放过他,最终只会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绝望如同密不透风的黑冰,将他牢牢困住。他太清楚了,主子这般自欺欺人、掩盖问题,无异于在堆砌炸药,迟早会迎来自爆的一天。而他,作为这场狂想的参与者,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无力阻止。
可多年的追随早已刻入骨髓,即便明知前路是覆灭,他也做不到坐视不理。阳大花龙攥紧了爪心,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主子不让查,他便暗中查!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查清军队疯乱的真相,查清是不是天氏在暗中动用诡异骚扰术。
只是这举动,连他自己都觉得可笑。主子早已封锁消息,切断了探查的通路,等他真的查出眉目,或许湖氏的根基早已被蛀空,一切都已无法挽回。这不过是他在绝望中,为这场注定覆灭的霸业,做的最后一点无用的续命之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