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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人坐馆行医不能太挑患者自身为人行事方面的毛病，比如说，骄横、虚伪言行不一、好逸恶劳……治病就是治病，觉着能治就给人家认认真真调理调理，觉着患者身上那些毛病大概率会妨碍最终疗效，非常礼貌地打发走也就得了，彼此这辈子只见这一面，从此相忘于江湖，两不相干。
边沐行医一直坚持类似原则，时至今日，一直没有招惹什么麻烦事儿。
这回不一样，李云虎专程介绍来的，推辞不大合适，就此接手给他好好调理调理边沐还不大乐意，原因比较简单：眼前这位海师傅嘴上说一套，人后具体做起事来却是另外一套逻辑，边沐猜测，就算自己认认真真下几份医嘱，眼前这位海师傅未必就肯完全听从。
更糟糕的是，海师傅有意无意的一直在误导边沐！某种意义上讲，这种做法其实有点儿害人。
比照海师傅的自诉，一般中医很容易被误导为：海师傅正值壮年，全家几代人的生计全系于其一身，不干活就没了收入，短期之内，就算有意改行一时半会儿的也不凑手，边沐施展如神之技可以治愈的话，也算是救活了一家老少。
海师傅严重低估了三点：边沐切脉的实际水准、实际望诊水平、高超的临床经验抽象、理论泛化能力。
一时间，边沐有点儿为难。
一天到晚正事不干，吃吃喝喝还挑食、打打牌，还喜欢户外旅游，甚至于，街面上流行啥就追着潮流一路奔跑，活生生把自己血管给弄得瘀堵不堪，整个人活得都安放了心脏支架了还不知道悔改……
海师傅平时过的啥样的日子在脉像那儿早就挂了相了，扎扎针、吃吃药就想继续维持眼下荒唐的生活？！
咋可能呢！
脑海里，各种念头飞速转动了半天，边沐选择实事求是。
“海师傅，你手上的脉属于‘细脉’的一种，参考手术病历，从时间上推算，安放支架之前就已经是细脉了，支架确实改善了部分循环环境，但是，细脉还是细脉，根儿上的事到底还是没能彻底解决，所以……你所说的稍微干点儿就是心慌气短的，跟支架安放关系不大，我们跟西医是两个系统，各讲各的道儿！现在看吧……你的底脉，所谓底脉指的是每个人三岁之前自然形成的自然脉根，从你的底脉运行的历史轨迹来看，这些年，你体内的气血内推动力一直很难达标，一年年的，越发推不动了，站在我们这个学派的角度，跟放不放支架关系不大，所以……你还真得认真考虑一下改行。”实事求是归实事求是，考虑到海师傅的面子，同时也得顾及一下李云虎的感受，有些用词边沐不得不特意“含蓄”了一下。
“意思是……咱们这边也没什么好办法喽？”海师傅失望地强调了一下。
“是的，底脉的事……除非司徒鉴青那种神级名医复活，反正我们是无能为力！”边沐又不怕丢面子，神态自若地回复道。
“那算了，添麻烦了啊！回头看看能不能转行干个啥……”眼神多少有些飘忽，海师傅言不由衷地客气了两句就再不多说啥了。
边沐早吃好了，海师傅在场，他跟李云虎不管聊啥也尴尬，再次喝了碗汤，边沐点手叫来一个服务生把账结了，客气几句，直接起身走人了。
……
吴家旧宅，晚上九点刚过，边沐正坐在书桌前浏览苏琳雯发来的东西。
手机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