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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难只是道路上的一段路程,不可将它抬上祭坛,更不可让它坐在众人头上成为主人。”
“有人借苦难统治大群,你们便该剥去他的权柄。”
“有人借永生延续劳役,你们便该击碎他的契约。”
“亚恩曾经来到受难者中间,他,要使生命归于生命,使血归于持有血的人,使灵魂归于持有灵魂的人。”
“祂赐下的生命,理当丰盛,不该如同阿尔卡一般一只剩耕种、献祭与反复死亡。”
夏修抬手指向病村,又指向通往山腹的裂缝。
“从今日起,红色收获停止。”
“地下肉畜停止制造,活体切割停止施行。”
“病者先得医治,饥饿者先得食物,从地底出来的人要看见阳光,长久生活在地表的人也要知道山腹中还有自己的同胞。”
“你们要清点人口、粮食、药物和能够继续使用的洞窟。”
“损坏的居所要修复,受到污染的水源要净化,仍被疾病折磨的人要送到这棵树下。”
“你们白白得了圣血与灵性之果,也当白白医治众人。”
“不可再以救治换取契约,不可借助产”占有新生者的名字,更不可让病者用劳役偿还自己的生命。”
血肉女牧们先后低头,将双手按在胸前。
夏修则是接着着道:“你们当恢复欲肉八大职介之使命。”
“复归之三——主掌复活、变形与儿童保护,今后所有涉及血肉重生的仪式,都必须以本人意愿为先,尤其不得让新生者继承旧约。”
“神人食者—守卫社群,承担战争、自我牺牲与反抗诸神代理者之责,刀刃只朝向大群真正的敌人。”
“毒月—负责医药、炼金与治疗,使疾病成为可以被医治的伤势,不再成为统治信徒的锁链。”
“血肉女牧一负责助产、手术、屠宰与血肉塑造,所有塑造术都要公开代价,也必须经过接受者同意。”
“慈悲红钩一承担正当杀戮、处刑与执法,任何刑罚都要先经审议,不得凭大群之主一人的命令夺取生命。”
“灰白者—一重建律法与社群秩序,使规则为众人知晓,也让掌权者受规则约束。”
“午夜蠕虫—照看流放者、穷困者与疾病缠身之人,使大群最弱的人也能得到食物、居所与医治。”
“不破者一负责匠造、生产与劳作,使忍受苦难者能够战胜苦难,也让社群重新拥有自己的屋舍、工具与道路。”
夏修看向树下众人,声音沿着枝叶传开。
“拥有技艺者教授后来者,掌握仪式者公开仪式的代价,任何权柄都要留下记录。”
独臂老人阿里斯塔尔赫听到这里,迟疑片刻,开口问道:“伟大的克希洛克,我知道您无法长久停留在这座山脉。”
“您的道路通向更辽阔的草地,您的伟业也远在红获教会之外。”
“您已经把最仁慈的福音赐给大群,您用宝血救赎我们,还用果实喂养我们这些迷失已久的羔羊。”
“可牧者终将离开此地,等您走后,又该由谁执杖守望,带领这个新生的大群?”
夏修看向老人和女孩。
“你们两个。”
两人同时怔住。
独臂老人脸上充满惶恐,他能够忍受血肉腐烂,也敢切下自己的手臂逃离契约,可真正听见第五圣人把整个大群交给自己时,他只感觉到诚惶诚恐。
“伟大的克希洛克,我只是一个不破者。”
“我会修建房屋和开垦土地,可我从未治理过如此庞大的大群,更不懂得怎样带领他们走出旧约。”
安娅也收起平日里的尖刻,低声道:“圣人,让我决定数百上千人的道路,我我我————担不起这份职务————”
两人只感觉诚惶诚恐。
夏修望着两人,先前在他们额头上的两道执政官印记随之亮起。
“记住,是我拣选了你们,也由我分派你们去结果子,使你们所结之果能够长存。”
“我将治理大群所需的权柄交给你们,使你们能够践踏藏在血肉中的毒蛇,胜过试图重新套上枷锁的人。”
“你们要把今日听见的教导传给后来者,使他们守住窄门;我也会借内殿注视此地,直到这个世代终结。”
第五圣人话的时候,一缕金红色血光在老人左肩。
夏修的欲肉权柄开始发动。
老人那道维持多年的断口随即张开,骨骼从肩胛处向外生长,血管与神经沿着新生骨架迅速铺开,肌肉一层层覆盖其上,最终长成一条完整手臂。
阿里斯塔尔赫怔怔抬起左手,五根手指依次屈伸。
他脸上的皱纹也开始舒展,灰白头发重新染上深色,佝偻脊背逐渐挺直。
短短片刻,那个饱受疾病与劳役折磨的独臂老人,已经恢复成四十岁上下的中年男人。
夏修如是道:“看哪,你为逃离奴役舍弃肢体。”
“现在,我要将你所献出的重新归给你。”
“枯干之手当再次伸展,衰败之身当重新强健,因为得释放的人,不必继续背负枷锁留下的残缺。”
他随后看向安娅。
圣血在女人额前的执政官印记中流转,那副被血肉术固定在幼童阶段的身体随之成长。
纤细骨骼逐渐拉长,孩童般的面容褪去尖锐,眼睛与眉骨重新舒展,黑发垂过肩头。
数息之后,站在树下的已经是一名年轻女人。
她脸上仍保留着毒月长期行医留下的冷峻,眉眼间却多出成熟与安静。
那具延续了漫长岁月的幼躯壳,终于追上了她灵魂应有的年纪。
安娅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许久未曾话。
夏修看着两人,继续道:“旧事已经过去,今日你们得了新的身体。”
“受损的肢体得以复原,被停滞的岁月重新流动。”
“你们从田地与契约中得赎,往后便要用自己的手扶起跌倒者,用自己的眼看顾迷失者。”
“我将新生的大群交给你们照看。”
“你们当作守望者,照料羊群,扶持软弱者,寻找走失者,包扎受伤者。”
“你们手中的杖用来引路,所得的权柄用来服侍。”
“若有一日,你们也将众人视作自己的产业,今日赐下的权柄便会离开你们。”
阿里斯塔尔赫沉默片刻,终于屈膝行礼。
“我会守住您今日打开的道路。”
安娅看了看树下那些等待医治的人,又望向仍在从山腹中走出的地下居民,最后也低下头。
她停顿一下,开口问道:“红获教会还保留原来的名字吗?”
夏修抬头望向参天巨树。
枝头的果实在风中轻轻摇动,地下居民仍沿着山路不断走出,汇入树下的人群。
“保留。”
“收获是一种行为,善恶取决于你们把什么种进土地,又从土地中取走什么。”
“旧红获播种奴役,收获病痛、死亡与无尽劳役。”
“新红获要播种医治,收获自由;播种技艺,收获传承;播种属于众人的血肉,收获属于众人的生命。”
“旧约止于此地,祖先留下的罪债不可再传给后世。”
“生命之门狭窄,道路也少有人行。宽阔的路容易行走,却会把大群重新带回奴役。你们已经见过那条路的尽头,往后便要守住窄门,使后来者能够从这里经过。”
夏修站起身,手背上的【亚恩之印】照亮树下众人的面孔。
“记住—这是我与你们缔结的新约。”
(还有耶)